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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人藏书聚散录补遗,续书楼藏书有个别许

最近读到作家马嘶的新着《学人藏书聚散录》,这是一册颇有特色的着作。当然,以中国老辈学人人生道路之偃蹇蹭蹬来说,《聚散录》只能摘其大者着者而录之,不可能穷尽所有学人聚书散书的辛酸经历;而且马着主要得之第二手资料,基本上没有第一手材料。下面谈到的两位学人,尽管名气不大,甚至时到于今已罕为人知,我却有幸参观过他们的藏书。 记不清是1973还是1974年,同学的父亲余叔告诉我,华南师院中文系有一位姓李的教授,家里有一些书准备送人,问我可有兴趣。我那时正愁没书读,一听说有书,立时与余叔约好,第二天即到石牌。据悉,李教授早年就读于燕京大学国学研究所,后回老家广东,任教于华南师院。李住在师院西区的小平房里,房子虽然不大,但房间倒有好几个,他十来个书架近万册藏书就散置在各个房间里。房间湫隘,藏书有些发霉,显然已疏于管理。李教授其时已偏瘫,半卧在床,我们就到他的卧室聊了一会天。可能与先父母都是燕京的毕业生,与李教授份属校友,我平时也读过一些杂书有关,李教授觉得“孺子可教”,因而还不至于无话可谈。他指着床边的书说:“这些书我准备留给女婿,你不能动,也不能借,其他书你可以借走,读完还我再借。我老了,家里的孩子都不是干我这行的,这些书我留着早晚也得散掉,让有缘人读读也好。”我装着一副若无事然的模样,斜着眼瞅了瞅,顿时一惊:李教授身旁的书,足有数百本,都是坊间难得的精品,摆在当眼处的,赫然就是《金瓶梅》、《十日谈》!要按我爱书如命的脾性,早就顾不得礼数,动手去翻了,但面对这位白发皤然的老人,我不敢造次,只能强自按捺着。老人指指地上散置着的一大叠《燕京学报》说,“‘文革’前,旧书店提出要用大价钱收购这套杂志,我没舍得,现在有病,要钱用,倒没人要了,谁还稀罕这些破烂呀。”时隔四十年,老人说这话时的无奈模样我还记得一清二楚。 除《燕京学报》外,老人还藏有一整套《逸经》,对于嗜读杂书的我来说,这套杂志显然比《燕京学报》有趣多了。我提出想借这套杂志回家细读,老人倒是二话不说就应允了。民国时期的杂志,此前我只读过鲁迅和黄源主编的《译文》,读了《逸经》,大开眼界。话说起来,我以后以编副刊为业,而且虽屡遭打击而终不放弃,与早年读到这一套杂志不为无因。读毕《逸经》,我把杂志放了好长一段时间,没舍得马上拿回去,虽然到最后还是乖乖地璧还了。是否有些后悔呢?当然不无悔意,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懂书的价值,都善加利用的。这套杂志,前些年有出版社影印过一版,时至今天,连影印本也卖了高价,何况是整套的原本?当然,老人是不及见了。 就这样,我借了还,还了再借,为时约一年。一天,老人认真地对我说,他有两部书稿,都是谈易经的,是他荟萃毕生学养的着作,希望能在生前出版,问我可否在香港想想办法。过了一段时间,我告诉老人,“绠短汲深”。以后,我就不曾再上李家。‘文革’后,我在书店见到李教授写的《周易探源》,此时距他辞世已有好些年了。李教授大名李镜池。 我认识潘教授比李教授要早,因为潘教授是我同学的父亲。他住在华师北区,还是那样一些小平房。潘比李要年轻十来岁,专业是先秦史,但在我看来,他为学几乎是“无书不窥”,除了写些旧体诗外,却是述而不着。他百年后我问过小潘,他父亲可有遗文留下,答曰:没有。小潘早年为父亲用蜡版刻过一册诗稿,近年自费出书大盛,我问小潘何不为尊翁也出一册?他回说,书出了哪有这么多人可送?我无言。 潘教授家套句古文来说,是环堵皆书也。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套民国时期中华书局版《饮冰室文集》,其次是堆满了几个书架的百衲本二十四史。前者印象深是因为我也想一读,后者则是为那种架势所触动,什么叫藏书,什么叫学人,什么叫读书破万卷,这就是具体而微的展示。老潘年轻时大概也是文学青年,三十年代商务、北新出版的新文学着作、抗战时期桂林重庆版的草纸本诗集他都藏了不少,冯至早年出过一册十四行诗集,我不是从文学史上读到,而是从他的宝贝堆里发现的。老潘每星期例有一次出行,他家距公共汽车站远,于是先乘一部“凤头”牌女装28英寸自行车到学院门口,然后转乘汽车到市区,风雨不改,连我都碰过好几次。老潘个儿高,瘦棱棱而昂昂然,骑在车上有几分像堂·吉诃德,诚为华师校园一景。据小潘说,他有个熟人在北京路新华书店旧书部工作,能走“后门”买到一些稀罕书,在那年头,这就是难得的精神享受了,怪道老潘视出游为要事。 去年,听小潘家人说,老潘大去后,他们要搬家,居住面积小了,再容不下那么多书。潘师母情急之下,到处央人把书收下,居然没人响应,只好三钱不值两钱地请收买旧纸的搬走。当时我对此一无所闻,听后只付以一声长吁。潘教授大名潘新熹。

伦氏的学生、书贾孙殿起曾说,伦明的藏书有数百万卷,贮存在四百几十个箱橱中。学者、藏书家朱希祖1929年曾去参观伦氏藏书,感叹其所藏清代集部最富,“北平藏书家无出其右者”。 最近读到东莞图书馆所编《伦明全集》第一卷,对他们从历史尘灰中广搜博采,为一位藏书家、文献学家编纂全集的做法感到高兴。除了《辛亥以来藏书纪事诗》以外,伦明的着作多不为人知,其生平事迹各种工具书也因沿相袭,而《伦明全集》则首次披露了一些珍贵的新资料,对全面了解伦氏学行自然贡献很大。图片 1screen.width-461) window.open('');" > 伦明,字哲如,广东东莞县望牛墩人,是位不修边幅的藏书家和学者。据他的学生张江裁所作传记,伦明小时候即嗜读,住在一个小楼上,足不出户,“衣虱累累若不自知,惟笃志观书,众目为痴”。伦明不喜修饰,“衣帽破旧,履恒露趾。书贾戏以‘破伦’呼之,明亦笑而应之”。伦明有姬妾九人,日用不给,诟谇嘈杂之声充室盈耳,而伦明恍若无闻,还是淡定地校书如故。 据辅仁大学学生张中行、台静农等人回忆,伦明上课时“光头敝衣”,基本搞不清课时长短和下课的钟点,而且在教员休息室中常要引来外系同事的注目礼。伦明是个痴气颇足的人,放浪形骸,对他人冷眼置若罔闻。他一生最大的乐趣,是藏书、校书、抄书,藏书数量巨大,别具特色。伦氏的学生、书贾孙殿起曾说,伦明的藏书有数百万卷,贮存在四百几十个箱橱中。学者、藏书家朱希祖1929年曾去参观伦氏藏书,感叹其所藏清代集部最富,“北平藏书家无出其右者”。顾颉刚在《邃雅斋丛书》题跋中说,抗日战争前他曾到东莞会馆参观伦氏藏书,“室中不设书架,惟铺木板于地,置书其上,高过于人,骈接十数间”。由此可见续书楼藏书之富,伦明爱书之笃。可以说,伦明是最早认识到清代着述、尤其是集部重要性的藏书家之一,藏书、购书的出发点不是为了争奇炫异,而是为续修《四库全书》做准备,所以他藏书与傅增湘等人注重宋元旧本不同,主要致力于收藏近人着述,尤其是《四库全书》未收或已收却底本不佳的着作。他为《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撰写的提要,多达五十余万字,《伦明全集》都将标点印行,确可谓伦氏功臣。 如果不是《伦明全集》的出版,真的不知道伦氏还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诗人。除《辛亥以来藏书纪事诗》外,首次出版的《伦哲如诗稿》及补遗共收录诗词五十八题二百八十余首,数量不多,质量却比不少所谓的诗人要好得多。他的诗,虽不乏酬唱之作,却非学人之诗,而是诗人之诗。早年他曾署名东莞生寄赠梁任公《无题八首》,被收入《饮冰室诗话》,任公评曰:“哀艳直追玉溪,而言外之美人芳草,字字皆湘累血泪也。”其辛亥三月所作《浣溪沙春恨》十首,亦旖旎婉转,义兼比兴,有晚唐、北宋风调。中晚年南北飘零,诗中不乏嗟老叹贫之语,诗风渐趋于老辣浑厚,有东野、杜陵气象。他曾这样评价被钱仲联称为“清代之孟东野”的江湜的《伏敔堂诗录》:“危苦语多欢语少,天生屯骨那能康。”他自己的诗,也与江湜接近。伦明曾先后在北京大学、辅仁大学教授诗词,在辅仁开设过“历代诗代表作品”和“诗专家研究”,后者专门讲授杜诗,认为杜诗“集前代之大成,开后来之宗派”,对杜诗尤为熟稔,许多诗作受其影响很深,与杜诗气味相近。如《抵家作》其二:“亲朋征集讯,邻舍亦窥门。稚女赧为母,老妻欣抱孙。故人询存殁,馀话及田园。乱后楹书在,纷纷且漫论。”虽拟杜意,却以近体出之,道出自家怀抱。集中更有《南归次老杜北征韵留别诸友》《哭王小航先生》五言长古,丁卯年初一叠再叠“裳”韵七律五十九首,皆笔力遒劲,才气纵横。 已出《伦明全集》第一部的前言中介绍了后面几部所收内容,但没有收伦明的藏书目录,未免遗憾。据笔者所知,上海图书馆藏有《东莞伦氏续书楼藏书目录》钞本,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,实有收入全集附录卷之必要。钞本有两种,一种是《东莞伦氏续书楼藏书目录》红格十六开墨笔稿本,共十三册,每半页十行,首册书口横截面有“孙”字一个,无序跋,无印鉴。在第十三册中,夹有短札二通。第一札云: 遐庵老伯钧鉴:前日奉访,不遇为怅。兹接到伦八太寄来书目五册,侄略为翻阅,觉编次不甚佳。中以集部书为多,但只列书名,不注撰人及版本,令选择者较难抉择耳。适余仲嘉晋谒之端,特托其带呈,希检收为荷(此部分书籍存在伦八太手,闻仍存北平。八太已得其主人同意出售者,但疑秘此书目不示人)。馀俟面详。率此敬请大安 世侄李棪再拜 十四日 又有一纸短札,似为前札补充: 续书楼书目第三册至第七册,即存在烂熳胡同东莞会馆伦八太处之书。第十七箱至第八十六箱,此批书可随时在北平交付云。 所藏广东人着作,从前系放在上斜街东莞会馆者,现大都在伦七太之手。 从这两通书札可以看出,这份目录很有可能是由孙殿起编定的,主要收录分藏于北京东莞会馆伦七太、伦八太处的藏书,可能是一份售书目录。这份目录为何辗转呈交叶恭绰,目前尚不甚了然。另有三十二开蓝格抄本六册,封面下题“卅二年八月钞成”,全版心有“合众图书馆”字样。第一册第一行目录下有小字说明:“从番禺叶氏遐厂借钞,计十二册,新四册未到。叶氏前已失第八、九册、新第二册,今实存十三册。”《顾廷龙年谱》1942年11月21日条云:“访叶恭绰,见示伦哲如《藏书目》,存十三册,当时由李劲厂逐次转寄,缺八、九两册,又新二,共三册。李书在港均失,此三册如已在,李则亦无存矣。以出其《自藏目》,谓有数十箱在公共租界,询余如何搬运,则须考虑矣。伦目借归,将传钞一份,颇有罕见书。”其中“劲厂”系“劲厂”之误,即伦氏弟子李棪字。很显然,红格钞本是合众图书馆从叶恭绰处借来的原本,而蓝格本则是据红格本传钞。 这份目录的编撰,以箱为序,大体将经、史、子、集同类书籍装于一箱,却又很不严谨,时有错杂的现象。目录十分简明,仅记书名、册数,偶尔标注“稿本”、“抄本”、“铅印”、“不全”、“未装订”、“明刊本”等字样,几乎未标明作者及其他信息。它虽然仅是伦氏北京东莞会馆藏书部分的简目,且较为粗糙,不能反映伦氏藏书的全貌,但在伦明藏书散失的情况下,这仍是考察伦明藏书最重要的资料之一。据笔者粗略统计,旧目共收书一百五十七箱,新目四册收录四十七箱,最后几箱多为残册。总计约一万三千种左右,四万三千册左右。所收书籍,以集部最富,经部次之,而集部又以清人和近人着述最为繁富。其数量、质量,都仍然是很惊人的。以笔者知见之寡陋,尚未见有人对红格稿本做过介绍,所以无论就文献的珍贵性,还是全集的体例来说,我认为都十分有必要将这份书目收入《伦明全集》,为全面了解伦明的藏书以及进行相关研究提供原始材料。 《伦明全集》还有一些文献遗漏以及由于校勘、手稿识读造成的误字、人名错误、重复等。在江亢虎办的杂志《讲坛》月刊1937第五、六以及七、八合刊上,曾连续三次登载过伦明的一份《目录学讲义》,目前来看,这仍是了解伦明目录学思想比较有参考价值的文献,应该被收入全集。文字方面的错误,如:第35页“再题伏歆堂诗录”当是“再题伏敔堂诗录”之误,这首诗当是继34页《以江弢叔伏敔堂诗录赠王生希古即题其首》而作;第20页《怀夏润校师都中》,“润枝”系夏孙桐字,“校”为“枝”之误;第53页《老妓》二首与15页二首重出,出校记即可,不必重录;第187页注中的几个“子元”,当是刘知几之字“子玄”之误,原文是避讳所致,当改;其他误排之处尚有一些。此外,苏精先生《近代藏书三十家》还指出,伦明尚有“蛰居故里时的乡园忆旧七言绝句数百首”,似非收入《伦哲如诗稿》的那些诗,其详情是否可考?苏先生又指出,北京图书馆尚有十五部书载有伦明的题跋和批校,我估计实际数量可能不止于此,因此有必要对这些批校、题跋专门加以辑录,以更全面地体现伦明的学术成就。 我国历来有为乡邦先贤整理文献的传统,从小处说,诚如该书编者前言所说,是为了擦亮地方文化名片;从大处说,则是为前贤续命,为文化续命。要把这件好事做好,也衷心希望城市文化“名片”的制作者发扬伦明先生的“破伦精神”,把这张“名片”打磨得更精致,更经得起考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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