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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代莆田神童女诗人吴荔娘,莆阳历代闺秀名媛

□陈春阳

天下之文章,其多出于闺秀乎?闺秀有能学汉魏盛唐,风格高骞者,必亟登之。考中国古代女性诗歌作品之传世,向来首重妇德,次论诗艺,普遍采取“以人存诗”的选录标准,以“整一人心,扶持壶教”,以“风天下而端闺范”为已任,因而编辑者对“女冠缁尼”,青楼失行妇人诗,以及“篆刻云霞,寄怀风月,而义不合于雅教者,虽美不录”。如清代黄传骥《国朝闺秀诗柳絮集》序:“山川灵淑之气,无所不锺。厚者为孝子忠臣,秀者为文人才女,其郁而不宣者结为奇珍异宝,余而不尽者散为芳草奇花。夫忠臣孝子,史不绝书,争光日月,即文人亦得以尺简寸牍,荣当时,传后世,心慰而气稍舒矣。惟闺阁之才,传者虽不少,而埋没如珍异,朽腐同草木者,正不知其几许焉也。此曷故欤?盖女子不以才见,且所选多殊,或不能专心图籍,镇日推敲,此闺秀集之所以难成也。成帙矣而刻之未便,传之无人,日久飘零,置为废纸已耳。”

不寐更阑后,凉风拂我衣。钟鸣残月暗,星隐曙光稀。砌下惊虫语,林间乍鸟啼。晓来烟雾重,红日影迷离。——清代·张珊英《不寐》

明清时期,莆田涌现出了众多才华横溢的优秀女性,像陈蕙卿、徐德英、黄幼藻、黄幼蘩、周庚、宋芳斌、方琬、吴丝、陈淑英、郭宜章等闺秀名媛,其诗词堪称莆田文献名邦中一道亮丽的风景。美国学者曼素恩即认为,在清代女性创作中,男性主导的地位已然松动,“女性作家作为受认可的、有强烈美学影响甚至是哲学影响的声音,已在文坛上崛起。”清代莆田神童女诗人吴荔娘的诗词在当时女性诗词中有一定的影响。

妇女能文曰闺秀,有名美女曰名媛。须眉不敌巾帼,古已有之。如像谢道韫、江采蘋、鱼玄机这样妙有才华之淑女名媛、寒微碧玉,她们吟咏自己之名诗佳作,又何止成千上万,蔚为花之海洋?只是封建社会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之条条框框横加束缚和扼杀,遂使多少闺房才女、天下名秀望月兴叹,对花落泪,好端端地把青春妙龄、豆蔻年华,一代代埋没深闺,付诸东流,实在是人类文明史上莫大之损失。

不寐

清代:张珊英

女,字纬,青阳湖张瑜次女,江阴章政平室,幼敏好学,喜为诗,廿岁诗已成帙,惜年三十早卒。著有纬青遗稿。

张珊英

至人贵诚意,云空斯已误。英雄爱逃禅,是乃当末路。我生不佞佛,专博禅中趣。频年困风尘,饥寒乱心虑。趾离怜我惫,导向梦中去。三字标妙谛,寂灭神所寓。惟意在心先,进道实初步。一空无不空,庵定在何处。明镜本无台,菩提亦非树。拈出树与台,毕竟意有注。机锋落言诠,障碍堕云雾。何如证无无,一切为删除。掷笔笑饶舌,文字太驰骛。吾意实难空,此梦何时寤。——清代·张晋《梦中颜余屋曰空意庵醒而赋此》

梦中颜余屋曰空意庵醒而赋此

女闾三百效齐风,澹粉轻烟似梦中。开国规模堪齿冷,斜阳一角妓楼红。——清代·张鸿基《秦淮杂诗 其一》

秦淮杂诗 其一

吾闻桃竹产自铜梁山,滇池赤藤光斑斓。岂如黄山白岳千岁连理木,枝柯交错文采珊瑚殷。斫成拄杖不佻复不笨,形模两两文螭蟠。实中密节中尺度。铭词刀剑兼盂槃。恭寿先生廿年前,征车使节无时间。桐溪荆溪互游历,南走楚越西秦关。挂冠归来越一纪,买田筑室蓉湖湾。葛陂老龙手中握,踏遍江北江南山。而我百事欲屏弃,日奉谈笑开容颜。读书之台望湖阁,烟消日出悬铜钚。杖头百钱亦易办,青鞋布袜相追攀。——清代·张揆方《恭寿杖歌为虚舟丈赋》

恭寿杖歌为虚舟丈赋

清代:张揆方

吾闻桃竹产自铜梁山,滇池赤藤光斑斓。岂如黄山白岳千岁连理木,枝柯交错文采珊瑚殷。

斫成拄杖不佻复不笨,形模两两文螭蟠。实中密节中尺度。

铭词刀剑兼盂槃。恭寿先生廿年前,征车使节无时间。

桐溪荆溪互游历,南走楚越西秦关。挂冠归来越一纪,买田筑室蓉湖湾。

葛陂老龙手中握,踏遍江北江南山。而我百事欲屏弃,日奉谈笑开容颜。

读书之台望湖阁,烟消日出悬铜钚。杖头百钱亦易办,青鞋布袜相追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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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荔娘(1787-1802)字绛卿,莆田仙游人,青阳秀才陈豹章侧室。清代女诗人,随园女弟子。幼敏慧,有洁癖,早卒,卒年16岁。蔚哭诗曰:“尘满妆台镜影虚,伤心犹记汝来初。晨窗劈纸争临帖,旅夜焚香伴读书。辛苦追随千里外,等闲欢笑一年余。钿函剩有《兰陂稿》,吟向秋风泪湿裙。”又题《兰陂剩稿》曰:“剩稿残笺不忍看,偶吟佳句泪兰干。埋香葬玉寻常事,闺阁能诗再得难。”著有《兰陂剩稿》一卷,清代经学家、文学家洪亮吉榜眼作序,存诗33首,收入陈豹章《陈氏连珠集》,清嘉庆七年华南书屋刻梅缘诗钞附,现藏国家图书馆。陈豹章即陈蔚,字豹章,号梅缘,安徽青阳九华山山南人,禀贡生,能文,爱客,受业于清代诗人、散文家、文学评论家、美食家袁枚进士。道光时保举孝廉方正,取二等。编修有《安徽通志》、《九华纪胜》、《齐山岩洞志》,著有《九华考异》、《梅缘诗草》等。其《九华纪胜》、《九华考异》对九华山水和名胜作了详细的调查考证,辑存了丰富的资料。吴荔娘协助陈蔚编修《九华纪胜》、《齐岩洞志》等书。荔娘卒后,陈豹章请洪亮吉榜眼写圹志铭,圹志铭对吴荔娘经典义理的研读评价高,赞其桼室之智,可云无师。椒盘之词,是曰夙慧。吴荔娘,庖人之女也,家世式微,醴泉无源,芝草无根,信哉!年八九,即学作五七言诗。是神童女诗人。《陈姬吴荔娘圹志铭》收入清代经学家、文学家洪亮吉榜眼《更生斋文集》,全文如下:

笔者最近阅读清代乾隆年间(1736-1795),安徽歙县汪启淑所辑《撷芳集》可知,作者将所收诗人按流品分为“节妇、贞女、才媛、姬侍、方外、青楼、无名氏、仙鬼”等十类。其编序原则大略先德后才,先贵后贱,先人后鬼,对于方外和青楼两种另类尤其加意区别。直到道咸之间(1821-1861),江西抚州府宜黄县刻书家黄秩模编辑《国朝闺秀诗柳絮集》,黄氏在汲取前者经验和教训的基础上,大胆采用“人诗并重,存没兼收”的选录标准,踵事增华,后出转精,打破以德论人,生者不录的严苛标准。“消解流品,以韻系人的编纂体例”,扩大了女性文学总集编纂的体例自由。“以南方为主,群体为先”的主体框架,充分彰显在生成上以家族为中心,在分布上以江南为中心。福建地处东南,为望族聚居之地,如建安郑氏在清代就有兖州知府郑方坤姊郑徽柔、长女郑镜蓉、次女郑云荫、三女郑青蘋、四女郑金銮、六女郑咏谢、七女郑玉贺、侄女郑翰蒪八位女诗人。长乐梁氏则有清代江苏巡抚兼署两江总督梁章钜之母王氏、叔母许氏、室郑氏、长女梁兰省、次女梁兰台、三子梁集恭辰室杨渼皋六位女诗人。

吾友陈明经蔚,有别室,曰吴荔娘。归明经甫一岁而卒。明经伤之。乞余为志圹。仓猝未果。壬戌九月雨夜,偶检案头,得荔娘所作《兰陂剩稿》。读竟。怃然曰:“是其慧业或可传矣。”因据明经所作传略。为之志曰:“荔娘,福建莆田人,父农家,粗识书义。荔娘幼即喜从父读。年八九,即学作五七言诗。桼室之智,可云无师。椒盘之词,是曰夙慧。然性绝爱洁,每独处一室,其窗棂几榻之属,光可鉴也。香焚笃耨。日必数周,米饭桃花。晨无半合。尤异者,闽俗尚鬼,荔娘独不然。岁时自展敬祖先外,无所拜也。姚江幼女,不事婆娑之神。清源小家,尤严月娄腊之祀。其智识有过人者焉。年十四,问名者踵于庭,无适从也。明经得于后至得之。迨结褵之夕。却扇之辰。明经方赋诗催粧。而荔娘答诗,即有嫁得江南词伯之句,可云识所归者矣。时明经以将军之残客,得仙游之丽人,慕之者既多,妒之者亦众。于是遂挈以归江南,度仙霞之岭,则娇鸟助其清音。泛严陵之溪,则潜鳞讶其明艳。望凤山而吊古,过虎阜以联唫。乐事赏心,于斯为极。归青阳数日,明经即禾末陵之行,而荔娘遘疾遽卒,年仅十六。未及与明经握手诀也。嗟夫!繁钦定情之时,士林方播。庾信伤心不无情于故乡。唐蒙孤搴,尚有怀于高格。重为之铭曰:”生于海浦兮,嫁于江沱。降年何促兮,赋才何多。事君子兮别所亲。志恹恹兮甫经旬。一棺既阖兮诗亦焚。以松为垅兮桂作墳。庶灵光之不閟兮,吾知其不为九峰之月而酿五溪之云。“

“读者不难发现,才女多出名门。其源盖由于她们自幼饱飫诗书,熟聆教诲,沉浸于浓厚的文化氛围中,濡染所至,培植学识,甄陶才情,当然,也都离不开个人的刻苦用功。如其所述,闺阁名媛们,不管是妙龄少女还是老耄妇人,一生躭于诗词、勤于写作,或拥被孤吟,或对菊寻诗,或青灯映读,或高堂联句,日常不离笔墨,往还多论诗文。以此持恒,故学能日进,不自期而芳名远播,雅韻长留。”(见《琴寄室诗词》序)

陈豹章受业于袁枚,吴荔娘亦为其女弟子,吴荔娘多首诗收入《随园诗话》。袁枚《随园诗话》云:”莆阳有吴荔娘者,庖人之女也。性爱洁而能诗,陈豹章聘为旁妻,未三年,卒。豹章为写其《兰陂剩稿》。有《春日偶城》云:“曈胧晓日映窗疏,荏苒韶光一枕余。深巷卖花新雨后,沿门插柳嫩寒初。莺儿有语迁乔木,燕子多情觅旧庐。那用踏青郊外去,芊芊草色满阶除。”赵翼(字云松,号瓯北,诗与袁枚、蒋士铨齐名,时称“三大家”)称其诗“韶秀绝伦”。又《咏牡丹》句云:“国色日来描不得,世人空自费胭脂。”其撰《园居》诗云:“逸志属烟霞,园林岁月赊。临风时放鹤,欲雨早扶花。瓮酿黄精酒,炉烹紫笋茶。地偏饶逸兴,那问室如蜗。”其诗均清新可诵,袁枚称之为:“晚唐佳句”。足见其文笔极佳才思敏捷。

中国女性文学创作自先秦之《诗经》开始,历经汉唐再到两宋,女性作家不乏其人。到了明代后期,女性诗人猛增,其诗词之创作达到了空前的繁荣。特别是清代闺秀诗歌的创作,可从近代学者胡文楷孜孜兀兀,编搜闺阁艺文,露钞雪纂、笼群娥于笔端,撷众香于几上,历二十四春秋,编成《历代妇女著作考》,著其目者则有明清两代女诗人三千七百五十余人,得其者八百余家。仅清代女诗人约有三千五百家,“超轶前代,数逾三千”。

吴荔娘《题吴兴女士严静甫墨竹》一诗足见其诗皆从题外设想,运笔自是不凡。时吴兴女子严静,才9岁,善画墨竹,书法也好,吴荔娘题云:“绣阁遥邻墨妙亭,开帘煤麝动芳馨。睛窗书破洪儿纸,谁识金銮未十龄。”“琅玕袅袅影纵横,千尺寒梢一笔成。我看丹青先比较,此君风韵却输卿。”“赋茗才华总角年,挥毫风致自翩翩。他时理棹茗溪上,好结香闺翰墨缘。”此诗意为“绣房远邻墨妙亭,开起帘笼,燃起麝香,芳馨漫散。睛窗下在洪儿纸上挥毫,入木三分,可谁知道金枝玉叶才不到十岁。”“纤竹依依,竹影纵横交错,而这千尺玉桃只是以笔一气呵成。我看画前先把竹与人比,发现那竹却输作者一段风韵。”“诗才横溢,却方幼年,纸上挥毫风度翩翩。待他日在苕溪上划船,以文会友,结一段闺中佳话。”吴荔娘只有十四岁,严静年龄更小,只有九岁。一个早慧的女孩子给另一个早慧的女孩子的画题诗,画美诗也美,用一个纯情少女所独有的情愫,去描写自己对大自然的热爱,以自己对生活的独特感受,用饱蘸激情的笔去揭示大自然的美。这本身就也是个很动人的故事。诗中对墨竹热情赞美的同时,更加热情赞美了严静,比真竹更富有风韵,使诗作既贴切又活泼。因此,更为生动感人,不愧是优秀的题画诗。吴荔娘在该诗中“翰墨缘”指诗文书画等笔墨遇合的机缘,常为后人引用,影响很深。

近代学者史梅又辑胡氏《历代妇女著作考》未收者一百一十八人,著作一百四十种。两书合一,蔚为大观。真正体现易顺鼎《清代闺秀诗人征略》序:“闾巷歌谣,居多数者妇人女子,盖治莫先于门内,化必起于闺中。……‘温柔敦厚’四字,能治亿万世之性情;汉、唐、宋、明诸朝,更沐数千年之文化。所传名媛,不少诗家;至于有清,遂臻极轨。琼闺之彦,绣阁之姝,人握隋珠,家藏和璧。其最著者,若培远堂之母,教不愧儒宗;蕴真轩之诗才,足称女杰。沈云英、毕韬文之勇略,真兼孝女奇才;纪阿勇、黄皆令生平,俨然宿儒遗志。”

至于文献名邦莆阳一隅,地灵人杰,才女诗人的出现,屡见不鲜。自唐以降至清,就涌现出六十二位闺秀名媛、才女诗人(注:本版下期起连载),但这些名媛之集,鐫刻不多,红香小册,绿窗零帙,流传极少,蒐求非易。诸多著录所载,或有目无书,或名存实亡,年代久远,难以考究,盖非一人之力所能尽窥,又非仓促之间所能求得。笔者囿于见闻,限于才力,虽到荒摊冷肆搜求,往往区域未广,挂漏殊多,而今斗胆谨叙始末,是篇之成,意在抛砖引玉,以俟异日拾遗补阙,自信于推动吾莆才女诗人之文学创作,或许有所补益焉!

一、江采苹,唐玄宗开元十年正月二十一日生,莆阳黄石镇东华村人。其父仲逊以《诗经》中之章名为爱女取名曰“采苹”。采苹长相娇小柔媚,俊美端秀,聪惠异常,贤淑超人。采苹幼承父教,九岁能诵《二南》,年且十四,出落得如花似玉,尤擅诗赋,有声莆阳。开元中被选入宫奉侍唐明皇,大受宠爱。采苹爱梅,以梅自诩,因住处多种梅花,被唐明皇戏称为“梅妃”。梅妃是位天份极高的才女,仪态万方,德容贤静,虽居深宫,尤勤诗赋,尝撰《萧兰》、《梨园》、《梅亭》、《丛桂》、《风笛》、《玻盃》、《剪刀》、《绮窗》八赋。

会太真入侍,宠爱日夺,迁于上阳东宫,自作《楼东赋》,以拟司马相如《长门赋》欲回上意。太真闻之,诉妃怨望,请赐死,上默然。会岭表使归,上在花萼楼,封珍珠一斛密赐梅妃,梅妃不受,以诗付使者谢上。其《一斛珠》云:“桂叶双眉久不描,残妆和泪污红绡。长门自是无梳洗,何必珍珠慰寂寥。”明皇览诗,怅然不乐,令乐府以新声度之,号“一斛珠”。安禄山犯阙,妃守节死。后明皇东归,寻妃所在不可得。时有宦者进一幅梅妃画真,明皇《题梅妃画真》诗云:“忆昔娇妃在紫宸,铅华不御得天真。霜绡虽似当年态,争奈娇波不顾人。”

梅妃绝少诗作流传,但偶一为,倍感楚楚可人。陆昶《历朝名媛诗词》评曰:“诗少婉曲,一气而出,可以想其怨愤不觉触发之意。”钟惺《名媛诗归》赞曰:“‘桂叶两字便新,若入‘柳叶’等语,却陋极矣。”可惜对于此诗,《全唐诗》虽作“桂叶”,但《梅妃传》却写成“柳叶”,恰被钟惺骂个正着。《兰陔诗话》云:“梅妃幽闲之德,清绮之才,见妬太真,悲思愁闷。《楼东》一赋,可拟《长门》,竟不能回主眷。及渔阳鼙鼓,慷慨捐生,埋玉梅根,流芳千古。”(见张沁《妆楼记》、《全唐文》卷九十八、《全唐记》卷五、《唐诗品汇》卷五十五、《刘克庄词新释辑评》三二一页、宋叶廷圭《海录碎事》卷七、宋李俊甫《莆阳比事》卷二、《全宋诗》五十八册、明陶宗仪《说郛》卷七十七下、《八闽通志》卷之八十六、《重刊兴化府志》卷之四十七、《莆阳文献》卷六、《全闽诗话》卷十、《兴化府莆田县志》卷三十一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五十一、同治重刊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、《国朝闺秀诗柳絮集校补》续编、《黄石江氏族谱》、《中国人名大辞典》、《中国历代人名大辞典》、《中国历代妇女诗词鉴赏辞典》、《中国历代后妃大观》、《历代名妃》、《嫔妃》、《历代才女诗选》、《淑女诗三百首》、《壶山门第》第一集。)

二、蔡卞妻王氏,系宋代着名政治改革家、名相王安石之次女,抚州临川人。神宗熙宁三年,蔡京与弟蔡卞赴京应省试,同擢叶祖洽榜进士,卞初授江阴主簿。其时王安石丁母忧,居家守孝,在金陵兴办书院,收徒讲学,蔡卞为其弟子,安石见而奇之,遂以次女妻之。王氏二女性慧,尤喜读书,幼耽翰墨,诗才清丽。长女嫁浦城宝文阁待制吴安持为妻,封蓬莱县君。王安石对二女疼爱有加,情亲意切,当女儿初嫁时,其撰《送和父至龙安微雨,因寄吴氏女子》诗云:“荒烟凉雨助人悲,泪染衣襟不自知。除却东风沙际绿,一如看汝过江时。”女儿出嫁后思家思亲心切,遂写下《寄父》诗云:“西风吹入小窗纱,秋意应怜我忆家。极目江山千万恨,依旧和泪看黄花。”当安石收到女儿寄来这首清婉而情味自好,不堪情绪的诗,心情非常感慨,诚恐爱女有什么三长两短?为让她安下心来,特地派人给女儿捎去一本《楞严经》新释,勉励她好好学佛,借以解脱精神上的痛苦。

王安石随即写了《次吴氏女子韵》二首:“青灯一点映窗纱,好读《楞严》莫忆家。能了诸缘如梦幻,世间唯有妙莲花。”“孙陵西曲岸乌纱,知汝凄凉正忆家。人世岂能无聚散,亦逢佳节且吹花。”两诗表现出慈父对爱女的拳拳深情,那波澜起伏,跌宕生姿的情感抒发,更能打动读者旅思乡愁之心灵。

王氏次女适蔡京胞弟卞,既知书,能诗词,每多佳句。卞“居心倾邪,一意以妇公王氏所行为至当”,遇国事,必先谋之于私第,然后宣之于庙堂。执事每相语之曰:“吾辈每日奉行者,皆其咳唾之除也。”元丰四年七月甲辰,蔡卞知谏院,迁礼部侍郎,以龙图阁待制知宣州,为中书舍人。绍圣二年十月甲戌,卞为尚书右丞。家宴张乐,其仆曰:“右丞今日大拜,都是夫人裙带。”盖讥其官职自妻而致力。宋周煇《清波杂志校注》七夫人条载:“蔡卞之妻七夫人颇知书,能诗词。……煇在金陵,见老先生言,荆公尝谓:‘元度为千载人物,卓有宰辅之器,不因某归以女凭藉而然。’其后蔡惟知报妇翁之知,不知掩妇翁之失,致使得罪天下后世,其于报也有何?”(见周煇《清波杂志校注》卷第三、《重刊兴化府志》卷之四十六、《历朝名媛诗词》、《历代妇女诗词鉴赏辞典》、《壶山门第》第一集。)

三、陈筑妾周氏,宋代福建古田县人。陈筑,字梦和,唐代入莆始祖陈迈裔孙,莆田人。崇宁二年癸未,陈筑擢霍端友榜进士,授福州古田尉。至官日,见一妓周氏,芳姿自惜,诗才清妙,殊觉意浓,遂纳为妾。洪迈《夷坚志》云:“陈筑字梦和,莆田人。崇宁初登第,为福州古田尉。既至官,惑一妓周氏。周能诗,尝有诗赠筑曰:‘梦和残月过楼西,月过楼西梦已迷。唤起一声肠断处,落花枝上鹧鸪啼。’首句盖寓‘筑’字也。又有《春情》诗曰:‘瞥然飞过谁家燕,蓦地香来甚处花?深院日长无个事,一瓶春水自煎茶。’”

宋建宁府建阳人魏庆之,师于王晟,得可亭学,有才名,不求科第。中岁,留情诗赋,种菊盈篱,咏觞自适,号菊庄翁,手编《诗人玉屑》若干卷。其中卷之二亦载陈筑妾周氏韵事。(见宋洪迈《夷坚志》、《诗人玉屑》卷二十、宋胡仔《苕溪渔隐丛话》、清郑方坤《全闽诗话》卷十、《闽诗录》丙集卷二十、《清代闺秀诗话丛刊·青楼诗话》卷下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。)

四、刘克庄母林氏,生于绍兴三十一年,宋代莆田人。林氏系出莆阳世家唐孝子攒之后,里人号所居曰孝友之家,亦曰仪门。曾大父选,官大中大夫。大父孝泽,官直秘阁、福建转运副使。父松,台州教授。林氏“少孤,与伯姊博诵图史,尤熟班马二书,于忠臣孝子、贞女烈妇言行,琅琅成诵。季父吏部公枅尝曰:‘使二女为男子,吾兄之后其可量乎!’既笄,吏部公以归于我先君。”(按:弥正,字退翁,官吏部侍郎。《水心集》卷二十《故吏部侍郎刘公墓志铭》仅载:“前夫人曰方氏,今夫人曰林氏。”克庄、克逊、克刚、克永皆林氏所生。)

刘家苦贫,族居共爨。诸叔未婚,两姑未行,林氏以脐装助伏腊婚嫁,虽乏绝无戚容。及夫君弥正官吏部侍郎,有禄赐,其亦无喜色。尽束儒书,专阅内典。夫君先殁,林氏抚孤成长,拊之慈,诲之严,男传家学,女嫁士人。己则遂扫一室,终日静坐,得至言妙义于经卷之外。族有冠婚丧祭,每致其厚,未尝绝物也。人无亲疏长少,一接以恩。食惟菜茹,衣惟綀练,器惟陶漆,足不出户者数十寒暑,幽洁如隐君子,刚介如烈丈夫,警悟如老禅客,其专精则苦行比丘不及也。林氏初封宜人,后以子克庄陞朝,进太硕人,进大淑人,封宜春郡太夫人。进文安郡,封崇国太夫人,进福国、魏国,当进齐国,不及拜。淳佑八年十月己卯日卒于寝,年八十八。其年十有二月甲申,合袝于城南三里宝涧原刘公之墓。(见《刘克庄集笺校》卷一五三《魏国墓志铭》、《水心集》卷二十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。)

五、顾静华,人称颜夫人,自号雪观居士。宋代莆田人。宋国子博士杞、孺人林氏之女。宋元丰八年,顾孚、顾迥兄弟同举特奏名进士。迥官柳州安抚使,居东门外阔口村,终宋之世,登进士者九人,特奏名进士五人,称为巨族,后溪东、阔口二村。子孙数十家。刘克庄父弥正,为淳熙八年辛丑科黄由榜进士,而同年进士中,顾姓而家于莆田者,有顾杞及其从兄顾椲。乾隆《福建通志》卷三十四载:“淳熙八年辛丑黄由榜,顾杞,孚孙,国子博士。因知顾夫人必顾杞女也。初,博士公杞词章名天下,静华幼承父教,‘于百家传记至老佛之书多贯通,古今佳文章悉成诵,儒生精博者不能及。落笔辨丽,不费思索,自成文采,士大夫以翰墨自命者无以加也。余先君侍郎、族父尚书与博士同年,每曰:‘晋人称王夫人,惜不使朝士见之,如雪观才慧,非独闺门之秀,直可论事殿上矣。’”

静华既笄,归于山中赵君庚夫字仲白之妻,前国子监簿时愿字志仁之母。仲白系宗室颖川郡王之后,父某,始为闽人。仲白少玉立,风度如仙,书一览默记,尽卷不脱一字。为文章神速,两试礼部不中,第用取应补官,畿漕辟嘉兴府海盐县酒务,为势家诬诉坐停官。仲白既废,杜门苦学,贯穿百氏,特邃于《老易》。其平生志业无所泄,一寓于诗,丛稿如山。和平冲澹之语,可咀而味;愤悱悲壮之词,可愕而怒;流离颠沛之作,可怨而泣也。仲白家贫,不屑治生,乌帽唐衣,自号山中翁。其归自海盐,新脱酷吏手,行李荡失,妻子奔踣蓝缕,犹以两夫舁一鹤自随,由是仲白厄穷终身。

静华有高才,与仲白如宾女。夫殁,忍贫自誓,无不堪之容。延师教读子女于私墪,程督甚严。科举外,夫人教以义理之学。后以子志仁为大理司直,赠山中宣教郎,雪观孺人。克庄视静华为“吾里之贞妇”。嘉熙二年戊戌四月卒,同年十二月葬。克庄为撰《雪观居士墓志铭》:“余观古列女才而贤者,蔡琰、班昭二人而已。琰诗高出建安七子,父邕赐书四千卷,世乱书亡,琰追记四百余篇,手抄送官,悉无缪误。才则才矣,而妇节有媿。昭兄固作《汉史》、《八表天文志》未就,昭续成之。其论谏着述,世以为典训,贤则贤矣,而子榖无闻。……夫人节全于琰,有礼宗之风,教同于昭,食义方之报,志仁之所以植立而显扬者,亦非榖辈之所敢望也。余三十三而铭仲白,六十八而铭夫人,是岁志仁以奉议郎通守泉州兼南外宗正丞。”(见《刘克庄集笺校》卷一四八、一五六、《闽书》卷之一百三十三、《瀛奎律髓》、《梅磵诗话》、《全闽诗话》卷五、《壶山门第》第三集。)

六、洪圣保,宋代莆田人。洪出共工,战国时避仇,易姓为洪。圣保为太师魏国忠公皓之后。宝元中,洪皓裔孙洪道光管福建戎务,始由镇江迁莆田,居孝义里镇前。元时有洪德章与子希文隐于壶公山白云寺,父子俱工诗。明时有洪珠为贵州右布政使,应天府府君。其子孙散处双牌、长基、浮山、城中各处,此为后话。

考李俊甫《莆阳比事》载:“洪氏女名圣保,性喜山水,居莆田将军岩(按:一名将军岩,其地在濑溪上,地名西许)以禅颂为乐。有《同志》云:‘一个岩龛万物周,尘中扰扰到无由。侬家尽有居山意,问着依前隔数州。’”圣保居岩十余载,年五十,于惠安县出家,布衣,一食或绝粒。逾年,皇佑(1049-1054)季冬,乡人深夜闻音乐声,次早洁发更衣而卒。(见《莆阳比事》卷七转引《泉南录》、《闽书》卷之二十三。)

七、林氏一闺秀,宋代莆田人。其撰《赠盲人了义出家》诗云:“肉眼虽亡法眼存,一枝藜杖万家春。向时若使分明去,今日何由入此门?”

八、 林氏,宋代仙游人。同治重刊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载:“枢相陈韡妻林氏,知县林焕女。知书能文,有丈夫志。绍定间(1228-1233),寇陷诸邑,韡起复守邑,兼招捕使。氏致书与夫约曰:‘死则同死。’遂毅然赴官所。人相感曰:‘太守携为死守计,我辈何畏?’有从韡奔走王事,而妻子无依者,氏皆延之州宅居处,令其子与己子同学。未几,寇平,郡人称为父母,诏封清源夫人。”(见同治重刊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。)

九、蔡荔娘,宋代景定元年生,仙游县枫亭镇赤湖人。荔娘为蔡曰忠之女,生有异秉,丰神秀丽,明慧知书,文情兼备,侍母至孝。先是度宗咸淳元年,杨亮节之姐被选入宫为美人。咸淳三年进封淑妃。咸淳五年赵氏生皇子赵昰,众推赵昰为端宗,尊杨氏为皇太后,垂帘听政。十一月,元兵入福建,杨太后携端宗由海道入泉州。德佑二年七月,上驻跸仙游枫亭,宰相陆秀夫侍驾,杨太后赐婚,蔡荔娘嫁给宰相陆秀夫为妻,婚礼在活水亭举行。陆秀夫《抚安闽民檄》云:“宋室有主,兴复斯时。帝星朗耀于闽都,遣秀夫先入抚安生民,同起忠义兵师,情靖国家危难,倾诚招讨,保义山河。”

德佑二年十二月,端庄至井澳,未几,端宗病死。杨太后及诸大臣拥立赵昺,史称宋帝昺。元兵南下,杨太后携帝昺迁崖门。祥兴二年正月,宋朝降将张弘范率元兵追至崖门,张世杰力战不敌,宰相陆秀夫负帝昺投海死。杨太后闻讯,遂赴海死。荔娘闻夫君忠惠殉国,自作诔悼亡,诔语酸切,诚如山阴商景兰所作五律一章,最为冠冕。故云:“公自垂千古,吾犹恋一生。君臣原大义,儿女亦人情。折槛生前事,遗碑死后名。存亡虽异路,贞白本相成。”其词旨正大,非后人所能及,此诗正是对荔娘所作诔语的最真挚直白。

同治重刊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载:“陆秀夫妻蔡氏,蔡曰忠女也。陆奉诏安抚闽中,曰忠感异梦,以女妻之。及陆拜左丞相,死崖山之难,氏几不欲生,因念嗣续为重,以别时衣冠招魂以葬,自作诔,诔语极酸切。抚子钊成立,六世孙昭官谏议,请于朝,得旌表焉!”荔娘与子钊招魂以葬,其诔词如下:“噫吁嘻!相公侍侧兮几多时?噫吁嘻!纳余荐席兮父命之。噫吁嘻!令匆随行兮君诏而。噫吁嘻!相公入海兮驱妻儿。噫吁嘻!若许随行兮并驱怡,噫吁嘻!相公从王兮余曷追。噫吁嘻!相公龙宫兮天子随。噫吁嘻!余今何处兮接得归?噫吁嘻!何难一死兮儿靡依。噫吁嘻!镇江家乡兮乡何丽?噫吁嘻!登进士第兮世攸仪。噫吁嘻!四十四岁兮永别离。噫吁嘻!噫噫!留别冠衣,埋葬嵩山衍厥支,嵩山护国识纲维。”(见同治重刊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、《枫亭志》。)

十、陈旅母赵氏,生于度宗初年,宋代莆田人。赵氏为濮安懿王裔孙。宋靖康之难,宗室居莆者多,赵以宗子取应者三人,登进士第者二十余人,其遗凤山书仓,在忠门岳秀者颇族盛,走马亭亦有赵姓。赵氏适安福里陈子修,子修尝与郑銊校雠《通志》。赵氏生陈旅、幼孤,资禀颖异,与兄震,寄居外祖父赵公家,赵氏学有源委,抚而教之,旅得所依,不以生业为务,惟笃志于学,于书无所不读。吴礼部序《安雅堂集》云:“君之学,出于外舅赵大蓬者为多。”赵官至秘书,濮安懿王八世孙。旅母知书,能读。旅撰《书家夫人手写法华经后》:“绮窗梦冷玉蟾澌,忆母应如母忆时。曾是云中散花手,静飘香丽入乌丝。”(见《安雅堂集》卷二)赵氏不独课子以成其名,而又以其余遗子孙也。

旅年“稍长,负笈温陵,从乡先生傅公定保游,声名日着。用荐,为闽海儒学官。适中丞马常祖使泉南,一见奇之,谓旅曰:‘子馆阁器也。’因相勉游京师。”(见《闽中理学渊源考》卷三十六)旅至京师、学士虞邵庵见所为文,尝言曰:“自众仲来,凡问学修已之事有益于愚陋多矣。”诸廷臣力荐,咸以旅博学多闻,宜处师范之选。除国子助教。满考出为江浙儒学副提举,入为翰林应奉文字。至正元年,迁国子监丞。着有《安雅堂集》十三卷,奎章阁侍书学士虞集为序。

晋安林泉生应陈旅之子吁之请,为撰《安雅堂集》序:“君自弱冠即有志学古,尝读书海南之上,尽屏声病缉缀之余习,醺经饫史,吞吐百氏,久则剸玄刿颐以为文,自成一家,超轶古昔。……不十年,而众仲之文满天下矣,然天下知其文者未必知其人也。予尝谓众仲博学而通,识高而敏,使之裁繁理剧,有兼人能,或者处危制变,有济时之习。”(见《安雅堂集》卷一、卷二、卷三、《道南源委》、《宏简录》、《闽中理学渊源考》卷三十六、《壶山门第》第一集。)

十一、萧丽蓉,元代兴化路仙游县连江里枫亭市塔斗山东麓陡门后萧人。祖萧旺,年虽高而精力不衰,为博学尚气之老儒。父天旭,亦知书,隐居不仕,仁孝行于家。考康熙丁巳重修《仙游县志》卷之二十六·连江载:“后萧,先时有萧娃女,选为妃。方女生时,屋后产一班,故称后萧。”而卷之五十三·丛谈载:“元时连江里萧家女,选为妃。方女产时,屋后班支花开,一树花如芙蓉,今后萧即地也。”县志所指系天旭之妻欧氏分娩时,刚好生下一女,天旭感屋后班支花灿若芙蓉,应其祥瑞,遂取女儿名曰丽蓉。丽蓉天资丽质,幼入蒙墪,粗解文义。天旭惜不永年,丽蓉幼孤,掩抑凄凉,极蒙祖父爱重。自是勤学,诗才俊逸,早岁能吟。及笄,才貌双绝,楚楚动人。

元惠宗妥欢帖睦尔元统元年癸酉,文宗驾崩,立懿璘质班为宁宗,尊卜答失里为皇后。宁宗在位仅月余驾崩,大臣请立燕帖古思为帝,皇太后卜答失里曰:“天位至重,吾子尚幼,明宗长子妥欢帖睦尔在广西,今十三岁矣,理当立之。”(见《元史·后妃传》)结果,立妥欢帖睦尔为顺帝。顺帝先后册封三位皇后:第一位为钦察答纳失里皇后,后以罪废去后位,逐出宫,赐饮鸠而死,时年仅十六岁。第二位为弘吉刺·伯颜忽都皇后,生性节俭,不妒忌,极贤慧。至正二十五年卒,时年四十二岁。第三位为奇·完者忽都皇后。先是文宗天历二年,妥欢帖睦尔被贬至高丽,召奇氏为侍女,奇氏有艳色,便携回国,后立为妃,有宠,生皇子爱猷识理达腊。元统二年立为皇后。

顺帝在位时间最长,达三十七年。朝廷多次下诏选拔秀女,据《元氏掖庭记》载:“顺帝后宫‘七贵’之首为淑妃龙瑞娇、程一宁、戈小娥、丽嫔张阿元、支祁氏、才人英英、凝香儿。丽蓉以秀女选拔入宫。其尝撰《苏幕遮》词:“问飞雁,春几度。不尽东风,笑我痴情住。折柳花间谁眷顾。萧萧秋风,不尽寒枝树。 叹红颜,凭梦渡。万里闲愁,满腹遥思渡。水载千心魂系数。借问繁星,此愿何期复?”顺帝即位之初,尚有一番振作,后来沉湎酒色,日与诸妃嫔嬉游后宫,且认为“百岁光阴,等于驰电,能几何哉!日夜为乐,犹不满十万,况其间疾病相寻,年寿难必。如白云有期,富贵皆非我有矣!”(见《元氏掖庭记》后宫诸宫妃,争艳斗媚以求容悦,多别出心裁,以歌舞谀词颂语取媚,不免庸俗。

丽蓉入宫奉侍顺帝,封为嫔妃。及朱元璋遣大将徐达率明军进逼大都,顺帝出走,后宫树倒猢狲散,丽蓉亦潜归故里。明军入都,有一宫人被执,欲充后宫,竟不从。明太祖斥曰:“尔既守节,何不死于元时?”宫人泣曰:“愿明一言而死,以为有名鬼耳!”上命侍者取纸笔,其作《绝笔诗》云:“君王慧性被奸迷,妾曾三谏触闱墀。不能死守身先遁,致令钟移社稷墟。”足见元亡,应追究顺帝沉溺酒色,纵情享乐误而亡国之责。及妃卒,葬墓筑枫亭塔斗山麓,墓坐西朝东,呈“风”字形,墓丘呈龟背状,前置祭台,为三级墓埕,占地竟达一百零八平方米。其柱联云:“甘贻顺帝惠国惠民,册立贵妃维忠维孝。”(见康熙重修《仙游县志》卷之二十六、卷之五十三。)

十二、方淑贞,明代莆田人。莆阳五桂礼部郎中仁载裔孙。父昌龄,为择美观前市头厚隆初祖方佑十二世孙。佑,字天贶,世称福平长者,赠承事郎评事。佑传子中,字和仲。中传子卨,官南安丞。卨传子逊。逊传子克已。克已传子锡,官迪功郎。锡传子斗南,字南起。咸淳间(1265-1274)授三省架阁。斗南传子福叔。福叔传子寿卿。寿卿传子续,字实诚。续传子安,洪武丙子举人,授湖州教授。安传子昌龄,工书,善给事。永乐间(1403-1424)以画工起赴京师,为画院供奉。

昌龄育有二女三子。长女淑贞、次女淑仪。淑贞亦知书,能诗,工父业。妹淑仪,亦工父业。昌龄既以画事召供奉画院,淑仪以画女入宫闱。其时三个弟弟俱幼,淑贞独与母居,扶植门户。乃登林鲁儒之门而妻之。未几,夫君鲁儒卒,淑贞誓不改图,卖画自给,抚诸弟以抵于成,年八十卒。(见《闽书》卷之一百四十三、乾隆《莆田县志》卷三十一、《莆仙方氏宗谱》卷一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七、《福建画人传》、《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》。)

十三、林淑,字乔叔,明代莆田人。祖父林樯,字宜涣,号秋潭。正德九年甲戌擢唐皋榜进士,以户部郎中建言外谪,历官长沙同知。樯工诗,其撰《渔翁》诗云:“渺渺沧江万里沦,晴天掌上蛟龙奔。羡鱼结网成何事,空使渔蓑带雪痕。”乔叔幼承祖父调教,性聪敏,喜读书,能诗善画。年十二,其咏《白燕双栖图》诗云:“双燕雕梁玉作衣,夜深无语两相依。月明记得林间路,梦入梨花何处飞?”

乔叔既长,适诸生杨人龙为室。《兰陔诗话》云:“乔叔工绘事,尤精松石。少时尝咏《芭蕉》诗云:‘当年错将芭蕉种,风雨潇潇梦不成。’风韵嫣然。后冰霜自矢,因戊子围城,阖门饿死。全集散失。《白燕》一诗乃十二岁时作,为人所传颂者。”[按:乔叔夫君人龙卒,其泣血自守节操。顺治五年戊子正月,明臣邑人朱继祚与郑成功部将杨耿为反清复明,领兵再次围兴化城,邑绅黄鸣俊、林嵋、余飏等起兵响应。三月,城中官民开东城门引入明兵,兴化城复克。七月,清总督陈锦、靖南将军陈太等率兵反攻围城,明兵败退,杨氏阖门被困,绝粮饿死。](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十六、卷五十一、同治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。)

十四、陈蕙卿,字兰纕,明代莆田人。惠卿为兵部右侍郎陈琳孙女。琳传子翰。嘉靖中(1537-1551)太学生,官光禄署丞,着有《少峰集》。蕙卿为翰爱女,幼从父受书,诗出至性,无脂粉气。及长,适邑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林富孙、诸生兆诰为妻。《兰陔诗话》云:“少峰与陈于庭襟契甚深,以集句相唱和,其女蕙卿亦工集句。”兆诰,字懋扬,号晓江,着有《青莲集》。兆诰与同里陈言友善,言学问渊博,精研诗赋,尤长于集句,汉魏至唐,数百名家之句,皆可任意集用。可惜抱奇不遇,坎坷终身。兆诰《寄陈言布衣》诗云:“闽海陈博作赋才,淹留南国老尘埃。凉风草阁开黄菊,秋雨衡门长绿苔。青鸟不从云外至,孤舟空向梦中来。何时斗酒长松下,相对高歌坐碧台?”

《兰陔诗话》云:“晓江少负才藻,与姚文炜、佘翔结诗社。其妻蕙卿亦能诗,门内极唱酬之乐。尝缉莆中先辈诗,始洪武讫嘉靖,共六十二家为《壶华毓秀集》。嘉靖壬戌倭乱,晓江负母缒城而走,仓卒中尽弃珠玉,独怀此书以行。已而被执,贼见其负母袖书,义而释之。予从方有容家见先生手录草本,采其论诗数则,庶不没先生之雅志云。”

惠卿读书有慧悟,与兆诰夫唱妇随,萧然自得。其《寄夫》诗云:“独鸟噪南枝,纱窗刺绣迟。那堪离别久,况对夕阳时。思结谁共语?愁多只赋诗。殷勤谢双翼,好去报君知。”其《秋兴》诗云:“江上浮云障碧空,乱山愁扫夕阳红。边城画角吹残月,野寺踈钟度晚风。梧树着霜飘败叶,菊花经雨发寒丛。愁多倦写蝇头字,坐倚胡床看塞鸿。”

蕙卿师承父翰与友陈言精研诗赋之学识,亦工集句。如其集《游仙词》二首:“楼台采翠远分明,日出阑干见鹿行。跪捧璚盘献天帝,花间引出步虚心。“竹林斜到地仙居,静裛寒香触思初。淡扫明湖开玉镜,仰看星斗礼空虚。”(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二十六、卷五十一、卷五十二、同治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。)

十五、徐贞女,明代莆田人。贞女为教授徐经女,经操行卓然,不苟徇流俗,任上以师道自重。及经卒莆城教授任上,贞女携母及弟扶柩归,均陷于贼酋。贞女姿貌殊丽,贼见而悦之,欲强侵,贞女抗拒。贼怒,砺刃欲杀其母与弟,以胁之。贞女雄视,遂假意欲从贼酋,贼闻言有喜色,母及弟均得释。贞女绐贼往昭灵宫还愿,宫在俞潭,贞女拾炭题诗于壁:“皎皎俞潭水,长流万古清。妾身同此水,净洗月中晶。”题毕,赴潭死。

十六、陈若瑛,明代莆阳乌石山北拱辰仪门人。《钳记》云:“乌石山前,官职联绵;乌石山后,锄麻种豆。”盖北暗而南明也。自唐以来,林、陈、黄、方、宋、刘、王、郑、李世居之。若瑛为唐御史峤之后,许字舒郎,未嫁舒殁,若瑛不食死。其日题《绝命辞》云:“有女名若瑛,仪门陈氏子。女红中馈余,颇亦娴书史。十九聘舒郎,双璧灿盈贮。百年偕老期,竟为天所阻。妾身虽未明,妾心良已许。岂无展转匹,志夺妾所耻。名既为君妇,能不为君死?我生尚气节,赋终毛发竖。”(见《闽书》卷之一百四十四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五十一、《福建通志》卷五十五、《兴化府莆田县志》卷三十一、《全闽诗话》卷十。)

十七、方氏,明代莆田人。方氏为莆人余淮妻,明秀温惠,资性颖异,博学高才,相夫教子,工诗能文。其撰《诫子》诗云:“尔家先世显堪钦,肯构人今望汝深。看织寸丝成縀锦,莫将尺璧易分阴。五千言破玄关读,三百篇寻奥旨吟。更有一言当记忆,文章官样莫山林。”方氏诫子读书之目的,无非是切盼子孙牢记“大志非才不就,大才非学不成”之古训,方氏之用心诚良苦矣!(见《莆阳全书》、同治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。)

十八、朱玉耶,明代莆田人。神宗万历间(1573-1620),邑人布衣郭天中娶朱玉耶为侧室。玉耶艳质,善诗。天中“早丧父,性至孝,孤情绝照,回出流俗。购蓄古书法、名画,不事生产,专精篆隶之学,穷厓断碑,搜访抚榻,闭户冥搜,寝食都废。晚年隶书益进,师法秦汉,最为逼古。母没,权厝于城东郊,僦居其侧,风雨萧然,终不肯去。人欲为卜居,以癖耽山水为辞,竟不欲明言庐墓以市名也。故人泰和杨嘉祚守维扬,延致圣仆,赠遗数千金,斥以买歌姬数人,购书画古物,并散给诸贫交,缘手立尽。嘉祚叹曰:‘此吾所以友圣仆也。’诸姬中有朱玉耶工山水,师董北苑;李柁那工水仙,直逼赵子固。疏窗棐几,菜羹疏食,谈谐既畅,出二姬歌以娱客。或邀高人程孟阳辈,流览点染,指授笔法。钟伯敬赠诗曰:‘姬妾道人侣,敦彝贫士家。’亦实录也。”

玉耶能诗善画,其撰《空庭闲思》二十首,中有“桐树花香气似云,最堪怜处映斜曛。凭谁报取君同赏,可惜桐花满地分。”又云:“茉莉何情傍晚开,嗅华绕树百千回。侍儿不会迟意意,呵叫分华睡去来。”殊有韵致。《兰陔诗话》云:“玉耶丰姿明艳,精写山水,笔意雅似董北苑,诗亦态度翩翩。”钱牧斋有《题玉耶画扇》诗云:“断月抛云去不还,旧图小扇落人间。依稀记得前尘事,愁绝双蛾画远山。”(见《露书》卷之四、《列朝诗集小传》、《古今图书集成》字学典卷一二五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三十一、卷五十一、同治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。)

十八、朱玉耶,明代莆田人。神宗万历间(1573-1620),邑人布衣郭天中娶朱玉耶为侧室。玉耶艳质,善诗。天中“早丧父,性至孝,孤情绝照,回出流俗。购蓄古书法、名画,不事生产,专精篆隶之学,穷厓断碑,搜访抚榻,闭户冥搜,寝食都废。晚年隶书益进,师法秦汉,最为逼古。母没,权厝于城东郊,僦居其侧,风雨萧然,终不肯去。人欲为卜居,以癖耽山水为辞,竟不欲明言庐墓以市名也。故人泰和杨嘉祚守维扬,延致圣仆,赠遗数千金,斥以买歌姬数人,购书画古物,并散给诸贫交,缘手立尽。嘉祚叹曰:‘此吾所以友圣仆也。’诸姬中有朱玉耶工山水,师董北苑;李柁那工水仙,直逼赵子固。疏窗棐几,菜羹疏食,谈谐既畅,出二姬歌以娱客。或邀高人程孟阳辈,流览点染,指授笔法。钟伯敬赠诗曰:‘姬妾道人侣,敦彝贫士家。’亦实录也。”

玉耶能诗善画,其撰《空庭闲思》二十首,中有“桐树花香气似云,最堪怜处映斜曛。凭谁报取君同赏,可惜桐花满地分。”又云:“茉莉何情傍晚开,嗅华绕树百千回。侍儿不会迟意意,呵叫分华睡去来。”殊有韵致。《兰陔诗话》云:“玉耶丰姿明艳,精写山水,笔意雅似董北苑,诗亦态度翩翩。”钱牧斋有《题玉耶画扇》诗云:“断月抛云去不还,旧图小扇落人间。依稀记得前尘事,愁绝双蛾画远山。”(见《露书》卷之四、《列朝诗集小传》、《古今图书集成》字学典卷一二五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三十一、卷五十一、同治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。

十九、林氏,明代莆阳城关人。祖父应采,累官南宁府通判。应采之子焲章、孙尧俞先后登科,应采无意仕进,致仕归隐莆阳,赠礼部尚书。焲章擢万历元年举人,初任永平县丞,清慎敏干,备极勤劳,石门兵哗变,焲章单骑定变有功,升刑部员外郎,进湖广按察使司佥事。焲章传子尧俞,万历十七年擢焦竑榜进士,累官礼部尚书。尧俞胞妹林氏,幼承生父焲章调教,尤好韵语,才藻富丽。林氏适澄渚俞方伯维屏子、诸生近臣为妻。

维屏号孚斋,嘉靖戊戌进士,授刑部主事,历官贵州右布政使。孚斋清介严明,降叛寇,抑巨珰,所在俱着,能声诗,少流传。林、俞两家通婚,门当户对,诗书继世。林氏奉事翁姑至孝,相夫教子,为世所推。其《题金印记呈夫子》诗云:“革车千乘印黄金,归去洛阳谁不钦?回忆黑貂裘敝日,令人犹自泪沾襟。”林氏与侄媳徐德英雅好,常贻书劝勉,徐德英与婶母林氏之往复缠绵恻怆,在闺中传为佳话。(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五十一、同治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。)

二十、徐淑英,字云卿,明代莆阳城关北关人。淑英为徽州同知徐廷龙女。《兰陔诗话》云:“明万历中(1595-1598),吾莆徐郡丞纯甫三女:长玉英、次淑英、次德英,桃李容华,松筠节操,彩牋对劈,齐吟《柳絮》之篇;班管分携,争制《椒花》之颂;方诸若莘姐妹,固当不愧。惜玉英佳咏已少流传,淑英、德英遗编亦不多觏。”

淑英适布衣林瓒为妻,以诗书自娱,着有《女诫杂论》、《贞蕤堂集》。瓒殁,夫家许其易嫁,淑英《自矢》诗云:“夫婿已乞十五秋,冰霜永矢诵河舟。妆销菱镜眉长锁,怨入琴声泪自流。薄命裳依姑作伴,孤身受托子为忧。但尝地下人辛苦,使可抒怀守坏邱。”淑英之妹德英,嫁澄渚俞方伯维屏孙儿为妇,早寡,守节。姐妹皆红颜命薄,同病相怜,其思妹情深,遂寄《和澄渚妹氏村居吟》诗云:“半野悠然一草庐,潭光树影伴幽居。客来频注金甖酒,事少长寻玉轴书。屋角条桑呼婢采,陇头香稻看人锄。厐公爱此村中趣,共笑烟霞乐有余。”

当代学者胡文楷编着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卷五载:“《女诫杂论》一卷,明徐淑英撰。见《燃脂集着录》。淑英,福建莆田人,徽丞徐廷龙女,德英姊。案《女诫杂论》,其文见于《续玉台文苑》。余已印入《历代名媛文苑简编》。”(见《兴化府莆田县志》卷三十一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五十一、同治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、《闺秀诗话》卷三、《闽川闺秀诗话》卷一、《国朝闺秀诗柳絮集校补》卷四、《续玉台文苑》、《历代名媛文苑简编》、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卷五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、《壶山门第》第一集。)

二十一、徐德英,徽丞廷龙第三女,玉英、淑英胞妹。好读书,善属文,为澄渚俞方伯维屏孙妇。姚旅《露书》卷之五载:“德英善临池,草书绝象其父,而博览更过其姊,作诗最凄惋,作读史及论,即老吏断狱,不如也。生平著作最多,余裁得其一赋、一诗、一书、四赞、三论、八读史,当搜其全,另刻以传。今姑摘读史之一,令雅士见其一斑焉。”(按:《露书》仅摘录《杨广论》一首,八读史即:一、外史。二、国史。三、隐史。四、烈史。五、方史。六、韻史。七、艳史。八、诚史。)

《闽书》卷之一百四十一闺阁志载:“女红之外,未尝释卷,所著《建文纪》、《孟母、仇氏等赞》,五言五近诗,具有才识。顾坎坷多病,郁郁以死。尝作《悼志赋》。”《列朝诗集》云:“徐氏居莆之北关,父庞乡荐为新安郡丞,字澄渚俞氏,纨绔儿也。合巹之夕,傅母惎之曰:‘郎君当作诗催,须属对句而就寝,徐指二砚属名曰:‘点点杨花入砚池,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’俞缩瑟不能成句。徐笑曰:‘何不云双双燕子飞簾幙,同声相应。同气相求。’自后抱贾大夫之恨,时形笔墨。其婶林氏诒书劝勉,徐与之往复缠绵恻怆,为人所传。徐卒,俞氏子取其著作焚弃之。仅存《批点二十一史》,又《悼志赋》一首,《梁鸿王凝妻诸赞》及《读离骚》、六朝隋唐史论数十篇,友人郑邦衡梓之以传。”(按:徐德英尚著有《革除记》一卷,见《燃脂集著录》。

《兰陔诗话》载:“宋比玉云:‘德英字澄渚俞氏,纨绔儿也。……徐氏卒,俞氏子取其著作焚弃之。仅存批点《二十一史》。又《悼志赋》、《梁鸿王凝妻诸赞》及《读离骚》、六朝隋唐史论数十篇,郑邦衡梓之以行。然观其诗,有孀居及泉下人去之语。是俞郎先卒,徐氏守贞。其《悼志赋》云:‘孰非仁而可蹈兮,孰非义而可长,熊与鱼之难并得兮,兰芷不以非地而改芳。往者既已矣,余何为以独伤。冰霜之操凛然,与姊淑英俱见《郡志节妇传》。’比玉之言误也。其子钟耀,字质侯,能诗善画,尝作《溪行》绝句云:‘不但全无暑,溪枫半是秋。’惜诗已不存。”

《闺秀诗话》卷三载:“徐氏,莆田人,同知厐女。《闺秀正始集》称其长于史学,有《二十一史评》,宋比玉为之传。有《秋日忆姊》诗三首,颇有古意。”其一诗云:“日夕登郡楼,望远意悠悠。四顾何萧条,凄凉景物秋。噰噰云中鸟,翩翩呼其俦。郁郁庭前柯,苍苍枝相樛。因之怀同气,抚景双泪流。临风无限思,凭轩独夷犹。”其二诗云:“夷犹将何见,恻恻使心伤。历历众星光,杳杳夜何长。感时起百忧,凄然怀故乡。况复高秋夕,两地遥相望。”其三诗云:“相望隔云天,执手在何年?言将玄鸟寄,心与白云悬。生平怀壮志,慷慨景前贤。穷理期入奥,举笔思无边。棣花不复觏,此意与谁传?愿为双脊令,寥廓同联翩。”德英华章藻蔚,非矇瞍所玩;英逸之才,非浅短所识。

值得一提的是,徐氏是涌现才女名媛、闺秀诗人最多的名门望族,仅有清一朝,徐氏就涌现出四十九位女诗人,实属稀世罕见。女史恽珠《闺秀正始集》称:“氏长于史学。”(见姚旅《露书》卷之五、宋比玉《莆阳二妇传》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五十一、同治重刊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、钱谦益《列朝诗集·闺集》、《兴化府莆田县志》卷三十一、《全闽诗话》卷十、《闽川闺秀诗话》卷一、《闺秀正始集》、《宫闺氏籍艺文考略》、《清代闺秀诗话丛刊》卷三、《中华传世文选·宫闺文选》、《国朝闺秀诗柳絮集校补》、《历代妇女著作考》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、《壶山门第》第一集。)

二十二、黄幼藻,字汉荐,明代莆阳莆田里塘下人。幼藻为苏州别驾议之长女。《笔精续订》云:“家苏州,倅公议爱女也。幼躭风雅、韻言、骈语皆臻妙境。世父给谏公深加器赏,以方谢道韫,名其集曰《柳絮篇》。”幼藻胄绪高华,诗作造诣甚深。如其撰《同诸姊春园斗草》诗云:“小园花事盛,安敢负春光。袖薄穿烟重,苔深选草香。赢来珠共赠,罚以酒相将。最恨流莺意,声声唤晓妆。”及长,下嫁林议部启昌仲子、举人仰垣为妻。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五十一引宋比玉所作《小传》云:“汉荐丰姿高秀,少受业于老儒方泰,年十三四,工声律,通经史,知大节。仪部殁,倾家以事其姑,所居不蔽风雨,近戚罕见其面。年三十九,患心痛卒。生一子名钟,爱粤东山水,祝发名‘海印’,亦能诗。”

姚旅《露书》卷之四韻篇载:“吾乡黄汉荐,名幼藻,苏州别驾议之女,嫁林议部仲子,所著《柳絮篇》,有没之者,余索之未得。第所传《偶赋四景》,其《夏景》云:‘深院尘消散午炎,闺情似水净粧奁。绿池菡萏轻风送,独爱香来为捲簾。’《冬景》云:‘萧索隆冬百事閒,白茅簷外雪漫漫。此身香阁堪谁比,曾许梅花共岁寒。’《詠雪》云:‘鹤舞玄空玉洞幽,琼花满树暎璚楼。银城浩荡乾坤净,万里寒生月一钩。’《雨中看紫芍药》云:‘妆楼初下自倾城,冉冉香生绣户清。厌说广陵春色暮,胭脂和泪雨中倾。’《白芍药不开》云:‘万种花开斗晓红,含羞无语倚东风。素妆不理因谁倦,一叚春藏粉黛中。’《明妃曲》云:‘琵琶一曲度龙沙,悔入宫中斗丽华。万里孤身云外隔,恨教奴虏作夫家。’其二,‘天外胡风满面沙,举头何处是中华?早知身被丹青误,但嫁巫山处士家。’其丽才雅藻,何减梅妃!惟是婿奇贫,一生寥落,三十九而卒,卒时犹诵‘残灯无熖影幢幢’。悲夫!”

值得一提的是,幼藻这首《明妃曲》,抒发的正是基于昭君出塞之旷怨而引起的深切同情。昭君出塞之事,古往今来,词人骚客叙之颇多,有扼腕奋袖者,有泪下泗流者,犹多名家手笔,如杜甫、欧阳修、王安石、李攀龙之流。而幼藻虽为闺阁名媛,但名不见经传,竟然亦袭此题,独辟蹊径,别出心裁,不落前人窠臼,委婉达情,曲尽其妙。在古今众多之昭君辞中,亦是不可多见之作。此诗亦是伟大领袖、大诗人毛泽东生前特别喜爱且亲笔圈点的诗歌雅作之一。

幼藻凌云健笔意纵横,一语天然万古新,豪华落尽见真淳,为明、清两朝所涌现的黄氏三十六位才女诗人中最杰出的一位。(见《露书》卷之四韻中篇、谈迁《枣林杂俎》、《明诗综》、《虞初新志》、《明诗别裁》、《列朝诗集》卷八、《笔精续订》、《全闽诗话》卷十、《莆风清籁集》五十一、《清代闺秀诗话丛刊》、《名媛诗话》卷一、《闺秀诗话》卷十四、《国朝闺秀诗柳絮集校补》卷二十七、《历代妇女著作考》卷六、《历代妇女诗词鉴赏辞典》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、《壶山门第》第一集。)

二十三、黄幼蘩,字汉宫,苏州别驾议次女,明代莆阳莆田里塘下人。汉宫与姐汉荐乃天生之一对丽人,脱尽闺阁妍丽之习,更饶幽雅之处,以诗著名,为时流争重。其撰《咏月》诗云:“清切空堦月,相依欲二更。寂喧非一致,千秋同此明。萧萧庭中女,俯仰触中情。对此令人远,况乃兼秋声。浅深各有感,今昔宁无惊。秋在孤吟外,愁从何处生?人生有代谢,万物有衰荣。茫茫乾坤里,相积为愁城。欲挽西江水,一洗万古情。虚窗来素影,清泪落寒檠。”

《闽川闺秀诗话》卷一和《国朝闺秀诗柳絮集校补》所引之《咏月》一诗却与上述所引不同,现累引如下:“‘清切空阶月,相依到深更。喧寂非一致,千秋同此明。萧萧庭中女,俯仰关中情。到此令人远,况乃兼秋声。人生有代谢,万汇有衰荣。茫茫天地中,相积为愁城。欲挽西江水,一洗襟怀清。问月月不语,清泪落寒檠。’字字老成,不似闺房凡响。”(见《增广虞初新志》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五十一、《清代闺阁诗人征略》卷一、《闽川闺秀诗话》卷一、《国朝闺秀诗柳絮集校补》卷二十七。) 二十四、方舆妻吕氏,明代莆田人。吕出自姜姓,以国为氏,始祖为伯益。宋庆历间(1041-1048),吕占八世孙晋江人吕乔卿,其举进士,在泉州为着姓。到了明代洪武间(1368-1398),吕明童为平海卫百户,子孙袭职居莆。到了清代康熙年间(1644-1661),时任海坛镇总兵吕瑞麟,则为莆田人,后移居台湾。故莆之何寨、涵江等地有其遗族。此为后话。

吕氏幼聪慧,知书能诗,适莆阳诸生方舆为妇。崇祯初,舆弃举子业,投笔从戎,后以战功累擢副总兵。鼎革后遭际悲歌,郁郁卒。钱谦益《列朝诗集》云:“舆读书任侠,妻妾皆谙晓诗文,妻吕氏,能诗。”(见《列朝诗集小传》)

二十五、周玉箫,明代崇祯间(1628-1644)莆田人。玉箫为莆阳副总兵方舆妾。钱谦益《列朝诗集》卷十二载:“周玉箫,闽中女子,武人方舆之妾也。舆建议抚红夷,忤大帅指,系狱七年,遣玉箫,玉箫誓死不去。舆事解,感愤时事,诣阙上书,遇国变。又数年不得归。玉箫感慕病殁。有诗一百三十篇授其女蕙。女蕙刻而传之。玉箫自言,在孩提日好啼哭,父母以书帙示之,即止。舆读书任侠,妻妾皆谙晓书史。玉箫一弱女子,好谈古今节义事。常采古列女懿可法、佚可戒者各为诗一篇,比于彤管。其于名姬才女瑕疪嗤点者往往严酷击排,比于狗猪。词虽不文,君子旌其志焉。”(见谈迁《枣林杂俎》、钱谦益《列朝诗集小传》卷十二、郑方坤《全闽诗话》卷十。)

二十六、方蕙,明代莆田人。方舆育有二女:一名方囗,一名方蕙。惠为周玉箫所生,尝为其母刻诗一百三十篇以传世。姐妹二人皆能诗,不愧孝绰门风。、《列朝诗集小传》卷十二。)

二十七、方氏,明代崇祯中(1633-1639)莆田人。及长,适莆阳诸生林简为室。简原名玉烛,字子山、子将。工诗能文,着有《房江集》。如其撰《读曲歌》云:“夜夜楼前月,照侬白如雪。作诗报郎知,侬白未到发。”《兰陔诗话》云:“子山与余希之、郑牧仲、叶白生、周无声、曾叔祁、柯宓仲、方章弢结‘琉璃社’。又与黄子树、林台正、徐羽鼎、许又米、方八公弟小眉结‘七子社’。一篇脱稿,雕板流传,亦盛事也。”简妻方氏,风流儒雅,博通经史,能诗。简卒,方氏年二十九守节,与妾郑莺阳,年十九,茕茕相依,食贫励掺。及方氏卒,年七十六。(见《兴化府莆田县志》卷三十一、《全闽明诗传》卷五十 一、《全闽诗录》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三十六。)

二十八、郑莺阳,明代崇祯中(1634-1637)莆田人。郑氏适知县林嘉楠(即林简,别号直仙。)为侧室。博郡书,知大体,能诵“函史”全帙,一字不差。(按:封套叫函,信一封叫一函,书一套也叫一函。)嘉楠工诗,善绘事,山水人物,下笔如生。嘉楠居卧病,令郑氏授子孙读经义,郑氏篝灯课督,不啻严师。嘉楠殁,郑氏即欲引刃自裁,为家人挽救,哀恸成疾,绝粒伏枕。子作桂刲股和糜以进。郑氏却之曰:“从汝父于地下,吾之幸也。儿当以显扬为孝,胡毁伤体肤为并。”不啜汤药而卒,年四十。(见《兴化府莆田县志》卷三十一、同治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七、《闽画纪》。)

二十九、方氏,明代崇祯间(1628-1644)莆田人。莆阳诸生周闻,字无声,号去闻,白湖人也。其撰《石室岩记》:“吾室居白湖之岸,东背大海百余里。”闻与方錝、林简、叶甲、余飏、郑郊等结琉璃社,有文名。闻在澧时,父贺每课澧士,必呼无闻偕,每一文成,澧士必相传诵。其为文豪荡奔激,霞变潮来,如有灵怪集其手腕。雅趣冲怀,堪称为浊世之佳公子而无愧。(按:贺初授澧传,后迁罗定守,殁于任。)

闻性豪爽,其父在澧傅任,蓄俸余百金,命其归管薪粟。会岁大荒,路见贫人,悉施之。方氏为周闻室,能诗。闻有妹曰庚,字明瑛,亦知书。方氏教之多唱酬,闻欲取其集合刻之,方氏辞曰:“吾妇人,文非所宜也。”闻工草书,波磔峭折,文笔亦豪宕可喜。喜清言,善谐谑。性不能杯杓,而好客乐饮,鸡鸣斗没,情趣未闻。故同人宴集,闻偶以病不与,则一座不饮。常苦贫,及床头有余金,非开金谷之筵,即散原思之粟,则不苦贫;体羸弱善病,及病,则又苦病。尝自拟志铭云:“颇好书,贫不能置,病不能读。”家中置书数千卷,然一经闻涉目,悉赠所知,无复存者。又云:“别数日,帐中多所新秘,未及示人。如病未起,如痒未搔,如垢未去。”及示人,闻且读且咏,至百余页不休,音调琳琅。必得友欢,闻乃欢。

闻与方氏情笃,相敬如宾,常以诗咏自娱。闻嗜果物不自节,烟茶尤甚,每得佳茶,必蓄其半秘枕中。半者尽,蓄者亦尽,方氏诘之,则曰:“吾夜来啖之矣。”闻尝撰《病》诗云:“病与生皆至,生存病亦存。长时不见口,半世独居村。肤发既如此,文章何足言?回思稽古力,未信达无门。”《兰陔诗话》云:“尝与林子山同选《莆阳风雅》,计百七十人,得诗五百六十首。二君皆学景陵派者,所甄综未知当否?今其书已不可得见,搜辑之役,固不容缓也。”“闻蚤殁,方哀毁矢节,尽取生平所作焚之。”诗作遂不传。(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三十六、《全闽诗录》、同治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、《全闽明诗传》卷五十。)

二十九、方氏,明代崇祯间(1628-1644)莆田人。莆阳诸生周闻,字无声,号去闻,白湖人也。其撰《石室岩记》:“吾室居白湖之岸,东背大海百余里。”闻与方錝、林简、叶甲、余飏、郑郊等结琉璃社,有文名。闻在澧时,父贺每课澧士,必呼无闻偕,每一文成,澧士必相传诵。其为文豪荡奔激,霞变潮来,如有灵怪集其手腕。雅趣冲怀,堪称为浊世之佳公子而无愧。(按:贺初授澧传,后迁罗定守,殁于任。)

闻性豪爽,其父在澧傅任,蓄俸余百金,命其归管薪粟。会岁大荒,路见贫人,悉施之。方氏为周闻室,能诗。闻有妹曰庚,字明瑛,亦知书。方氏教之多唱酬,闻欲取其集合刻之,方氏辞曰:“吾妇人,文非所宜也。”闻工草书,波磔峭折,文笔亦豪宕可喜。喜清言,善谐谑。性不能杯杓,而好客乐饮,鸡鸣斗没,情趣未闻。故同人宴集,闻偶以病不与,则一座不饮。常苦贫,及床头有余金,非开金谷之筵,即散原思之粟,则不苦贫;体羸弱善病,及病,则又苦病。尝自拟志铭云:“颇好书,贫不能置,病不能读。”家中置书数千卷,然一经闻涉目,悉赠所知,无复存者。又云:“别数日,帐中多所新秘,未及示人。如病未起,如痒未搔,如垢未去。”及示人,闻且读且咏,至百余页不休,音调琳琅。必得友欢,闻乃欢。

闻与方氏情笃,相敬如宾,常以诗咏自娱。闻嗜果物不自节,烟茶尤甚,每得佳茶,必蓄其半秘枕中。半者尽,蓄者亦尽,方氏诘之,则曰:“吾夜来啖之矣。”闻尝撰《病》诗云:“病与生皆至,生存病亦存。长时不见口,半世独居村。肤发既如此,文章何足言?回思稽古力,未信达无门。”《兰陔诗话》云:“尝与林子山同选《莆阳风雅》,计百七十人,得诗五百六十首。二君皆学景陵派者,所甄综未知当否?今其书已不可得见,搜辑之役,固不容缓也。”“闻蚤殁,方哀毁矢节,尽取生平所作焚之。”诗作遂不传。(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三十六、《全闽诗录》、同治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、《全闽明诗传》卷五十。)

三十、周庚,字明瑛,知州贺女、闻妹,明代莆阳白湖人也。庚长,适诸生陈承纩为妻。《兰陔诗话》云:“明瑛工尺牍,雅淡似晋人。其诗五七言律亦宗景陵。惟小诗清婉,殊有意致。其庶母、仲嫂俱能诗。女适林督学澹亭,亦能诗,惜不可得见。”

《妇人集》云:“庚生平制撰所见不多,曾览其尺牍一卷,清遥秀映,允为玉台之名构矣。”《与仲嫂书》云:“感念化者欲为陈立传,以之才之美,无子无年,搦管垂毫,惟闻猿哭。是以更端而未就,当续成之,敢不诚于陈耶?”又云:“《三国志》经嫂所点定,庚应穷其赞辞,但不解于古人何所厚薄,只觉此心为刘。”与外一书曰:“《离骚》之所以妙者,在乱辞无绪,绪益乱则忧益深,所寄益远。古人亦不能自明,读者当危坐诚正以求,然后能其粹然一出于正,则不得以奥郁高深奇之也。”又云:“林媛《松石图》,已见岁寒之志,钦其至性,以一绝风之画首矣。亦不敢展玩,恐风雨悲鸣也。仲嫂能定《三国志》,林媛能作《松石图》,新妇俱于此不凡,惜俱逸其姓。”

《名媛诗话》卷一载:“莆田周明瑛庚,诸生陈承纩室,生平着撰,未见流传,尺牍数则,颇觉清志。……明瑛有《绣美集》。”(按:误,实为《羹绣集》)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卷十一载:“《羹绣集》,清周庚撰,《福建通志》着录。庚字明瑛,福建莆田人,诸生陈承纩妻,尺牍清隽秀映。”王西樵曰:“周诗名《羹绣集》,凡百余者,是宗竟陵者,亦有一二可录。小札名《十七帖》,语语清隽,备录《燃脂集》中。”周亮工所编《尺牍新钞》,收入庚之书信有《与兄无声》等十三篇。其《与夫子》书云:“不见古人久矣,大率为诸女儿所败,今大者独依祖母以避吾严,一字之缘,常缮写以正。”庚致兄云:“诗自致穷,兄乌得富?”

庚工诗,其《采莲曲》三首云:“采莲花,花开何灼灼?柳风香满船,吹入轻衫薄。”“采莲叶,刺多伤人手。残丝断未能,恩情亦终厚。”“采莲子,剥十得其九。花落满湖秋,秋风不可入。”再如其撰《秋菊》诗云:“幽如处子秀如文,坐向东篱影亦芬。采得落英谁与荐?买丝一缕绣徵君。”《秋画》诗云:“满眼风烟自山水,何人绘入笔中闻?陶公宛在茅亭里,供养丹枫与白鹇。”《秋读》诗云:“西风萧瑟意如何?展卷风檐解积疴。只为白鱼能食字,却忘眉黛是春蛾。”《秋桐》诗云:“一片西风一叶声,素心犹向月华明。迟留独倚清阴下,飘尽银床怨易成。”

庚早寡,有女适林督学澹亭,亦能诗。母女互有诗笺往来,庚尝撰《雁字》诗云:“戏阵横斜落九天,廻文岂藉手中传。浮云一片飞为锦,不用缄封到日边。”《乞巧》诗云:“人间一苇终朝易,天上一年七夕艰。有巧不图天上会,尚来送巧与人间。”庚之爱女出嫁,才算了却母亲一番心愿。其《移花》诗云:“从此无怀土,他生结爱根。香魂犹未定,风雨漫相烦。”其《对花》诗云:“日日坐香色,神明抚众芳。悲欢相悯处,即此是恩光。”《惜花》诗云:“浇护非关癖,芟夷亦至情。情深口寄处,先是虑风声。”

庚以女儿身,而能为出尘拔俗之语,亦足见明代莆阳诗乡不乏书痴,故闺闼之中,亦有闻风而兴起者也。(见周亮工《尺牍新钞》、《扶轮集钞》、王士禄备录入《燃脂集》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五十一、《妇人集》、《名媛诗诗》卷一、《清代闺秀诗话丛刊》、周秀眉《两浙輶轩录》、同治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、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、《莆田县简志》。)

三十、周庚,字明瑛,知州贺女、闻妹,明代莆阳白湖人也。庚长,适诸生陈承纩为妻。《兰陔诗话》云:“明瑛工尺牍,雅淡似晋人。其诗五七言律亦宗景陵。惟小诗清婉,殊有意致。其庶母、仲嫂俱能诗。女适林督学澹亭,亦能诗,惜不可得见。”

《妇人集》云:“庚生平制撰所见不多,曾览其尺牍一卷,清遥秀映,允为玉台之名构矣。”《与仲嫂书》云:“感念化者欲为陈立传,以之才之美,无子无年,搦管垂毫,惟闻猿哭。是以更端而未就,当续成之,敢不诚于陈耶?”又云:“《三国志》经嫂所点定,庚应穷其赞辞,但不解于古人何所厚薄,只觉此心为刘。”与外一书曰:“《离骚》之所以妙者,在乱辞无绪,绪益乱则忧益深,所寄益远。古人亦不能自明,读者当危坐诚正以求,然后能其粹然一出于正,则不得以奥郁高深奇之也。”又云:“林媛《松石图》,已见岁寒之志,钦其至性,以一绝风之画首矣。亦不敢展玩,恐风雨悲鸣也。仲嫂能定《三国志》,林媛能作《松石图》,新妇俱于此不凡,惜俱逸其姓。”

《名媛诗话》卷一载:“莆田周明瑛庚,诸生陈承纩室,生平着撰,未见流传,尺牍数则,颇觉清志。……明瑛有《绣美集》。”(按:误,实为《羹绣集》)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卷十一载:“《羹绣集》,清周庚撰,《福建通志》着录。庚字明瑛,福建莆田人,诸生陈承纩妻,尺牍清隽秀映。”王西樵曰:“周诗名《羹绣集》,凡百余者,是宗竟陵者,亦有一二可录。小札名《十七帖》,语语清隽,备录《燃脂集》中。”周亮工所编《尺牍新钞》,收入庚之书信有《与兄无声》等十三篇。其《与夫子》书云:“不见古人久矣,大率为诸女儿所败,今大者独依祖母以避吾严,一字之缘,常缮写以正。”庚致兄云:“诗自致穷,兄乌得富?”

庚工诗,其《采莲曲》三首云:“采莲花,花开何灼灼?柳风香满船,吹入轻衫薄。”“采莲叶,刺多伤人手。残丝断未能,恩情亦终厚。”“采莲子,剥十得其九。花落满湖秋,秋风不可入。”再如其撰《秋菊》诗云:“幽如处子秀如文,坐向东篱影亦芬。采得落英谁与荐?买丝一缕绣徵君。”《秋画》诗云:“满眼风烟自山水,何人绘入笔中闻?陶公宛在茅亭里,供养丹枫与白鹇。”《秋读》诗云:“西风萧瑟意如何?展卷风檐解积疴。只为白鱼能食字,却忘眉黛是春蛾。”《秋桐》诗云:“一片西风一叶声,素心犹向月华明。迟留独倚清阴下,飘尽银床怨易成。”

庚早寡,有女适林督学澹亭,亦能诗。母女互有诗笺往来,庚尝撰《雁字》诗云:“戏阵横斜落九天,廻文岂藉手中传。浮云一片飞为锦,不用缄封到日边。”《乞巧》诗云:“人间一苇终朝易,天上一年七夕艰。有巧不图天上会,尚来送巧与人间。”庚之爱女出嫁,才算了却母亲一番心愿。其《移花》诗云:“从此无怀土,他生结爱根。香魂犹未定,风雨漫相烦。”其《对花》诗云:“日日坐香色,神明抚众芳。悲欢相悯处,即此是恩光。”《惜花》诗云:“浇护非关癖,芟夷亦至情。情深口寄处,先是虑风声。”

庚以女儿身,而能为出尘拔俗之语,亦足见明代莆阳诗乡不乏书痴,故闺闼之中,亦有闻风而兴起者也。(见周亮工《尺牍新钞》、《扶轮集钞》、王士禄备录入《燃脂集》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五十一、《妇人集》、《名媛诗诗》卷一、《清代闺秀诗话丛刊》、周秀眉《两浙輶轩录》、同治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、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、《莆田县简志》。)

二十九、方氏,明代崇祯间(1628-1644)莆田人。莆阳诸生周闻,字无声,号去闻,白湖人也。其撰《石室岩记》:“吾室居白湖之岸,东背大海百余里。”闻与方錝、林简、叶甲、余飏、郑郊等结琉璃社,有文名。闻在澧时,父贺每课澧士,必呼无闻偕,每一文成,澧士必相传诵。其为文豪荡奔激,霞变潮来,如有灵怪集其手腕。雅趣冲怀,堪称为浊世之佳公子而无愧。(按:贺初授澧传,后迁罗定守,殁于任。)

闻性豪爽,其父在澧傅任,蓄俸余百金,命其归管薪粟。会岁大荒,路见贫人,悉施之。方氏为周闻室,能诗。闻有妹曰庚,字明瑛,亦知书。方氏教之多唱酬,闻欲取其集合刻之,方氏辞曰:“吾妇人,文非所宜也。”闻工草书,波磔峭折,文笔亦豪宕可喜。喜清言,善谐谑。性不能杯杓,而好客乐饮,鸡鸣斗没,情趣未闻。故同人宴集,闻偶以病不与,则一座不饮。常苦贫,及床头有余金,非开金谷之筵,即散原思之粟,则不苦贫;体羸弱善病,及病,则又苦病。尝自拟志铭云:“颇好书,贫不能置,病不能读。”家中置书数千卷,然一经闻涉目,悉赠所知,无复存者。又云:“别数日,帐中多所新秘,未及示人。如病未起,如痒未搔,如垢未去。”及示人,闻且读且咏,至百余页不休,音调琳琅。必得友欢,闻乃欢。

闻与方氏情笃,相敬如宾,常以诗咏自娱。闻嗜果物不自节,烟茶尤甚,每得佳茶,必蓄其半秘枕中。半者尽,蓄者亦尽,方氏诘之,则曰:“吾夜来啖之矣。”闻尝撰《病》诗云:“病与生皆至,生存病亦存。长时不见口,半世独居村。肤发既如此,文章何足言?回思稽古力,未信达无门。”《兰陔诗话》云:“尝与林子山同选《莆阳风雅》,计百七十人,得诗五百六十首。二君皆学景陵派者,所甄综未知当否?今其书已不可得见,搜辑之役,固不容缓也。”“闻蚤殁,方哀毁矢节,尽取生平所作焚之。”诗作遂不传。(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三十六、《全闽诗录》、同治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、《全闽明诗传》卷五十。)

三十、周庚,字明瑛,知州贺女、闻妹,明代莆阳白湖人也。庚长,适诸生陈承纩为妻。《兰陔诗话》云:“明瑛工尺牍,雅淡似晋人。其诗五七言律亦宗景陵。惟小诗清婉,殊有意致。其庶母、仲嫂俱能诗。女适林督学澹亭,亦能诗,惜不可得见。”

《妇人集》云:“庚生平制撰所见不多,曾览其尺牍一卷,清遥秀映,允为玉台之名构矣。”《与仲嫂书》云:“感念化者欲为陈立传,以之才之美,无子无年,搦管垂毫,惟闻猿哭。是以更端而未就,当续成之,敢不诚于陈耶?”又云:“《三国志》经嫂所点定,庚应穷其赞辞,但不解于古人何所厚薄,只觉此心为刘。”与外一书曰:“《离骚》之所以妙者,在乱辞无绪,绪益乱则忧益深,所寄益远。古人亦不能自明,读者当危坐诚正以求,然后能其粹然一出于正,则不得以奥郁高深奇之也。”又云:“林媛《松石图》,已见岁寒之志,钦其至性,以一绝风之画首矣。亦不敢展玩,恐风雨悲鸣也。仲嫂能定《三国志》,林媛能作《松石图》,新妇俱于此不凡,惜俱逸其姓。”

《名媛诗话》卷一载:“莆田周明瑛庚,诸生陈承纩室,生平着撰,未见流传,尺牍数则,颇觉清志。……明瑛有《绣美集》。”(按:误,实为《羹绣集》)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卷十一载:“《羹绣集》,清周庚撰,《福建通志》着录。庚字明瑛,福建莆田人,诸生陈承纩妻,尺牍清隽秀映。”王西樵曰:“周诗名《羹绣集》,凡百余者,是宗竟陵者,亦有一二可录。小札名《十七帖》,语语清隽,备录《燃脂集》中。”周亮工所编《尺牍新钞》,收入庚之书信有《与兄无声》等十三篇。其《与夫子》书云:“不见古人久矣,大率为诸女儿所败,今大者独依祖母以避吾严,一字之缘,常缮写以正。”庚致兄云:“诗自致穷,兄乌得富?”

庚工诗,其《采莲曲》三首云:“采莲花,花开何灼灼?柳风香满船,吹入轻衫薄。”“采莲叶,刺多伤人手。残丝断未能,恩情亦终厚。”“采莲子,剥十得其九。花落满湖秋,秋风不可入。”再如其撰《秋菊》诗云:“幽如处子秀如文,坐向东篱影亦芬。采得落英谁与荐?买丝一缕绣徵君。”《秋画》诗云:“满眼风烟自山水,何人绘入笔中闻?陶公宛在茅亭里,供养丹枫与白鹇。”《秋读》诗云:“西风萧瑟意如何?展卷风檐解积疴。只为白鱼能食字,却忘眉黛是春蛾。”《秋桐》诗云:“一片西风一叶声,素心犹向月华明。迟留独倚清阴下,飘尽银床怨易成。”

庚早寡,有女适林督学澹亭,亦能诗。母女互有诗笺往来,庚尝撰《雁字》诗云:“戏阵横斜落九天,廻文岂藉手中传。浮云一片飞为锦,不用缄封到日边。”《乞巧》诗云:“人间一苇终朝易,天上一年七夕艰。有巧不图天上会,尚来送巧与人间。”庚之爱女出嫁,才算了却母亲一番心愿。其《移花》诗云:“从此无怀土,他生结爱根。香魂犹未定,风雨漫相烦。”其《对花》诗云:“日日坐香色,神明抚众芳。悲欢相悯处,即此是恩光。”《惜花》诗云:“浇护非关癖,芟夷亦至情。情深口寄处,先是虑风声。”

庚以女儿身,而能为出尘拔俗之语,亦足见明代莆阳诗乡不乏书痴,故闺闼之中,亦有闻风而兴起者也。(见周亮工《尺牍新钞》、《扶轮集钞》、王士禄备录入《燃脂集》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五十一、《妇人集》、《名媛诗诗》卷一、《清代闺秀诗话丛刊》、周秀眉《两浙輶轩录》、同治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、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、《莆田县简志》。)

三十一、陆眷西,字初月,明末莆田人。梁章钜撰《闽川闺秀诗话》卷一载:“陆眷西,字初月,莆田人。诗人余澹心怀侧室也。今存《忆西湖》绝句一首云: ‘曾记西湖六月天,藕花如锦断桥边。至今梦里犹来往,听惯钱塘唤小船。’见《莆风清籁集》。此外则并无剩句。余抄国朝吾乡先辈诗,林茂之、余澹心二家冠集;今抄闺秀诗,复得林、余二家眷属遗篇,仍以弁诸卷端,亦佳话也。”黄秩模编《国朝闺秀诗柳絮集校补》卷四十六载:“陆眷西,字初月,浙江仁和人。余怀侧室。按,胡孝思等《本朝名媛诗钞》作武陵人,梁章钜《闽川闺秀诗话》作莆田人。”《小黛轩论诗诗》卷下云:“陆眷西,莆田人,余澹心侧室。有《忆西湖》诗云:‘至今梦里犹来往,惯听钱塘唤小船。’”

邑人康爵引《雪鸿堂诗话》云:“苏门余澹心曰:‘余闽人,而生长金陵。平生以未游武夷,未食荔枝为恨。”据此可知莆阳才子余怀终生足迹未及里门。清卓尔堪编《明末四百家遗民诗》,卓氏在作者介绍条目云:“余怀,字澹心,号曼翁,福建莆田人,江宁籍布衣。读书破万卷,倜傥风流,交多贤豪。隐吴门,徜徉支硎、灵岩。着有《味外轩稿》,年八十余,吟咏不衰。子宾硕,以诗文淹博称。”甲申鼎革后,怀年二十九,绝意功名,携娇妻陆眷西迹遁海陵之隅,漂泊虞山之下。莆人林佳玑为余怀《江山集》序云:“今澹心所至,车马溢闾巷,征歌选妓,画舫留连。”(见《江山集·七歌》、《闽川闺秀诗话》卷一、《国朝闺秀诗柳絮集校补》卷四十六、《小黛轩论诗诗》卷下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、《壶山门第》第一集。)

三十二、范鹿。

三十三、李香初。

三十四、郑兰子。

三十五、陈竹逸。

范鹿,字允驭。明代莆阳游山人日益家青衣。(按:《辞源》注:青衣,古代帝王、后妃的一种礼服,自汉以后以青衣为卑贱者之服,故称婢为青衣。)范鹿能诗,其尝撰《无题》诗云:“宝鸭空焚荳蒄香,偏烦明月鉴雕牀。欢娱漫道春宵短,若动愁来也觉长。”《兰陔诗话》云:“宗谦曳裾王门,使酒骂座,张幼于每以得其骂为快,代祢正平之流亚欤!屠赤水、王百谷咸推重之。”其弟士豪与兄俱有诗名,足迹半天下,尝有诗云:“老忆弟兄驰远道,贫愁妻子畏还家。”

《兰陔诗话》亦云:“允驭美姿容,能弹琴吹箫,能书、能画、能诗。尝有‘水到巴江作字流’之句,一时传诵。王元美赠诗云:‘除却数行僮约外,也应事事胜方回。’南海欧大任青衣李英,亦能诗。徐文长有诗云:‘南海大夫欧,莆阳处士游,泥中双绿鬓,诗伴两苍头。’其见推名流如此。吾乡青衣能诗者,不独允驭一人,尚有李香初、郑兰子、陈竹逸。‘澄江枫叶老,断岸菊花疏。’香初句也。‘月明黄叶露,花隐青阑桥。’兰子句也。‘丰墓梨花鸜鹆雨,荒原麦穗鹧鸪天。’竹逸句也。见《静志居诗话》。又宗谦族侄,广庆青衣谢允兴,亦能诗。句如‘月色山山晓,风声叶叶秋。’‘露草生虫恨,霜花含客愁。’‘酒醒真称圣,诗成自觉魔。’并有幽,见《露书》。惜无全什可传,附录于此,以见吾乡风雅之盛。”(见《静志居诗话》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五十。)

三十六、宋芳斌,宋万略女也,明末莆田人。万略擢万历乙酉乡荐第三,官湖州同知。略工诗,其《惭苗馆》诗云:“曲磴盘廻上,春城纵目初。烟浮万井曙,风信众花舒。松益虯鳞古,石坪鸟篆余。黄山遥在望,云物正堪书。”芳斌性至孝,幼承家学,知书能诗,字亦雅洁。及长,适邑人林煇章为妻。煇章举崇祯壬午乡荐。顺治中(1651-1653)官巩昌知府,芳斌封恭人。煇章工诗,如其撰《秋雨叹》诗云:“仲秋之昏目岩觜,漓江白鼍吼恶水。晓来洞壑云朦胧,吹落千丝触石起。筋竹枝亚庭婆娑,桄榔地暗山包罗。吁嗟豆花雨不辍,只恐麦化飞为蛾。”芳斌着有《峨斋诗集》、《缀红斋诗集》存世。

煇章、芳斌皆工诗,伉俪綦笃,闺中唱和无虚日。凡所题咏,多怡悦之音。芳斌撰《对月》诗云:“学练初团扇,如眉亦照人。长干儿女夜,只有月相亲。”其《秋闺》廻文诗云:“笳落暮天远忆郎,雁声寒色野茫茫。鸦飞玉镜窥新黛,凤舞珠钗坠澹粧。斜树夜迷城月白,暗沙秋入塞云黄。花依冷草青闺静,遮帐蕙残怨梦香。”梁章钜《闽川闺秀诗话》载:“宋芳斌,莆田人,湖州同知万略女。归巩昌太守林煇章。有《秋闺》廻文句云:‘鸦飞玉镜窥新黛,凤舞珠钗坠澹妆。斜树夜迷新月白,暗沙秋入塞云黄。亦见巧思,惜首、尾联音调未能悉协。”(按梁章钜所引《秋闺》廻文诗,与郑王臣所录《秋闺》廻文诗不同,梁氏所引仅为律诗的中间两联,故音调未能悉协,实为引者所疏漏之误也。)(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五十一、《闽川闺秀诗话》卷一、《闺秀诗话》卷三、《国朝闺秀诗柳絮集校补》卷四十二、同治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、《九牧林氏族谱·林氏诗钞》。)

三十七、陈琼,字仲英,清代康熙间(1662-1722)莆田人。《全闽诗录》载:“陈琼,字仲英,莆田人。康熙中(1690-1693)训导林藻玉妻。”《宫中春夜》词云:“水殿涨春流,溶溶鉴眉黛。惊起两鸳鸯,误将新月碎。”《闺词》云:“云山万里各孤城,照妾同君一月明。未必君心如妾意,月圆月缺总关情。”(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五十一、《闽川闺秀诗话续编》卷三、同治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。)

三十八、林文贞,字韫林,清代莆田人。胡文楷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卷十一载:“文贞字韫林,福建莆田人。流落后归宣城王氏期。(按:宣城,汉置,属丹扬郡。故城在今安徽宣城县东,明清均为宁国府治所。)能为小诗小词,精书法,暇日染翰,自细楷至擘窠,书无停腕。尝写一鹅字,不洽意临之三昼,溢万余字。陈世昌赠诗万字写红鹅谓此。所着有《韫林偶集》,又善画兰。

王蕴章撰《燃脂余韵》卷一载:“林文贞,字韫林,归王安明,有《韫林偶集》,尝随宦山左。《暮春济宁道上得句》云:‘老树深深俯碧泉,隔林依约起炊烟。再添一个黄鹂语,便是江南二月天。’有依此诗景绘一画者。韫林曰:‘画固好,但添个黄鹂,便失我言外远情矣。’”清代才女陈芸撰《小黛轩论诗诗》卷下载:“‘韫林雅淡淑娟清,琴北幽高浣雪沉。莫问淑端蝴蝶句,有人论古善停针。’林文贞,莆田人。归王安明,着《韫林偶集》。郑淑娟,侯官人。林香远继室。着《淑娟存稿》。何淑苹,光泽人。着《琴北诗钞》,吴琬玉,字瑶华,福安人。着《浣雪集》。汪淑端,闽县人。归何恒湜。着《淑端遗稿》。有咏五色蝶诗。王璇,侯官人。着《停针论古传述》,盖咏古名媛事实也”。

才女陈芸论诗精辟,议及八闽六位才女诗人的诗作特色,加以类比,殊不多见。文贞诗文书画,皆以资胜。值得一提的是:《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》引《图绘宝鉴续纂》云:“林文贞女。安徽宣城人,秀才王期妻,工诗,善画兰。”误,文贞乃莆阳人氏,后以辗转流落至宣城,适宣城秀才王期为室。(见《闽川闺秀诗话》卷一、《小黛轩论诗诗》卷下、《燃脂余韵》卷一、《国朝闺秀诗柳絮集校补》卷三十三、《图绘宝鉴续纂》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、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卷十一、《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》。)

三十九、林氏,清代莆田人。福建永福人黄任,字于莘,一字莘田,号十砚老人。任应试下第,游汴三载未归,妻庄氏能诗,其撰《除夕寄外》有“万里寒更三逐客,七年除夕五离家”之句。康熙四十一年,莘田乡试擢史大范榜举人,与鹿鸣宴,时主试事许谨斋亟器重之,称高足弟子。莘田官四会知县,后罢官归里,生活清苦。工诗,以轻清流丽为时人所称,七绝尤负盛名,着有《秋江集》、《香草斋集》。庄氏育有二女:长黄淑窕,次黄淑畹。二女知书耽吟,于诗工力尤深。庄氏母女三人与莆阳林氏交情甚笃,书问耽吟不绝。

莘田先生寿登八十,重宴鹿鸣,乡先生辈以诗贺者,名篇甚多,其中不乏闺秀之作。淑窕为莘田爱女,喜作一律,诗云:“人间一第比登天,谁识天仙又地仙?接席簪裾多后辈,称觞儿女也华颠。姓名千佛标真诰,恩礼三朝宠大年。韵事如斯关掌故,讵徒家庆谱新编。”此诗多时传诵,实不愧香斋后人也。莆阳林氏亦有《贺黄莘田先生重宴鹿鸣》诗云:“丹桂花开六十秋,振衣又到广寒游。嫦娥细认曾相识,前度人来竟白头。”此诗别出手眼,为一时所传诵。(见《闽川闺秀诗话》卷一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。)

四十、陈彩玉,清代莆田人。其为诸生昌言妻,言病卒,彩玉经家政,辨殓具从容辞姑及妽娣,作《绝命诗》,饮药死。诗曰:“结发为君妇,十年琴瑟调。秋风随蝶化,誓与子同凋。针刺易书卷,冀君名业新。君既中途殒,何惜此一身。绝粒求速死,众口与我违。姑姨苦相劝,留我欲何为?或言俟卜葬,此事不须时。同室宜同穴,山移志不移。俯仰惟长叹,舍身死若生。魂既与君俱,心同兰水清。”(见《兴化府莆田县志》卷三十一、同治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七。)

四十一、林氏,清代莆田人。林氏幼即敏悟过人,工诗,为邑人陈恒山之妻。刘尚文《续梅花百咏斋附记》云:“文泉为恒山孙,恒山性孤洁,与妻林氏隐于大蚶山,课徒自乐。(按:大蚶山在莆阳黄石青山之外,旧志云:‘莆有蚶田百顷,号大蚶山。)林氏有诗云:‘老屋群山雨,平林一发秋。渔歌喧午梦,蜑雨射松涛。’京口叶夫人凤荫甚称之,为撰《蚶山草堂遗事》。当时咏草堂者甚多,闺秀刘淑句云:‘一帆初卸草堂偏,宦海风涛正拍天。谁信庞公偕隐地,岗民溪妇总神仙。’‘砚北花南尽日间,寻秋无路欵柴关。清时佩黻吾何敢,黄叶声中梦故山。’又闺秀叶云姬诗云:‘茅屋春荫带女萝,仙家风景近如何?落桃花与新诗草,流到人间未肯多。’”

林氏育子学田,幼受调教,知书识礼,尤好收藏,聚书万卷,且多善本,尝押一印曰:“曾在陈学田处。”残篇断简往往遇之。学田传子梓,性隽异,读书过目不忘,诗法得诸家传,选词炼调雅合唐贤,一时莆阳乡贤才俊莫与抗衡。都门诸公如铁梅庵、姚元之,多折节下之。梓于嘉庆中(1806-1810)拔贡,官八旗教习。惜不永年,以瘵疾终,篇什散佚,仅得遗诗一卷,曰《玲珑山馆诗钞》,刘尚文为序。(见《国朝莆阳诗辑》卷三、《荔隐居纪遗》、《续梅花百咏斋附记》、《玲珑山馆诗集》。)

四十二、方琬,字宛玉,号少君。清代莆田人。琬适诸生林声树为室,着有《断钗集》。《兰陔诗话》云:“少君博极群书,事姑至孝。姑疾祈天请代。有诗《志感》云:‘代死祈兹夕,哀枕冀达天。频将血泪拭,恐动见时怜。’年十九丧夫,冰霜自矢,青灯黄卷,自课其子,卒成名士。遗稿惜已不传。”其撰《看月》诗云:“乌鹊惊寒两两过,梧桐一叶已辞柯。可怜此夜清辉满,偏照愁人别思乡。”琬有从姊曰佩青,为遣思夫泣血之哀,朝夕焚香持课之劳,其《寄从姊佩青》诗云:“为问云中雁,新书寄若何?可怜怀袖字,已是泪痕多。永昼悲清瑟,轻寒怯素罗。一从相别后,画阁忍重过。”

琬工诗词,《国朝词综补》载:“林少君,莆田人。有《浣溪沙·赠邹程村》云:‘麟篆知从九夜扪,诗皇金诰佩随身,映梅争羡气氤氲。绣纸十番传虎仆,蒸云千首动云宾,于今坛坫自推君。”(按:所引“林少君”误,应为方琬,号少君。)清雷瑨、雷瑊辑《闺秀诗话》卷一载:“方宛玉,名琬。早寡,抚孤守节以终。所存诗无多。《寄从姊佩青》云:‘可怜怀袖字,已是泪痕多。’《老姑病笃祈天请代》云:‘频将血泪拭,恐动见时怜。’《避乱舟中寄弟》云:‘丧乱相依吾弟在,艰危无奈老亲忧。’语语真挚,可以想见其人。闻有《断钗集》梓行,然流传未广,无从窥见全豹也。”

梁章钜撰《闽川闺秀诗话》云:“方宛玉,早寡,抚孤守节以终。所存诗无多。《寄从姊佩青》云:‘可怜怀袖字,已慢泪痕多。’《老姑病笃祈天请代》:‘频将血泪拭,恐动见时怜。’《避乱舟中寄弟》云:‘丧乱相依吾弟在,艰危无奈老亲忧。’语语真挚,可以想见其人。闻有《断钗集》,已梓行,觅之不得,仅从《莆风清籁集》及《国朝诗别裁集》中抄出数首而已。”

琬教子有方,爱子时勖,字子卿,号亚子,康熙中(1690-1692)诸生,着有《山枝亭集》存世。《兰陔诗话》云:“子卿书法妩媚可爱。诗亦清丽,雅近《三十六体》。”黄聘遥云:“亚之布词遣词,虽极巧俊,而要归之于雅。”如其撰《看花绝句》云:“朱栏横过竹抽蓝,半起廻廊柳尚毵。归路听人犹解说,赵家园北蔡园南。”“深琐重门尚九家,连钱白鼻正嘶騧。粉墙一字红封贴,不敢探春过路叉。”其撰《阳春歌》云:“弱柳摇丝小桃红,雏莺啄花落无数。黛蛾钗燕竟春游,阑干月明夜歌舞。人生似月不长圆,落花乱落画楼前。楼头碧瓦鸳鸯坠,镜吕香暗燕支碎。桃花嫣红人面非,去年柳叶青青在。珠帘十二掩斜晖,双莺依旧逐花飞。”(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四十四、卷五十一、《国朝词综补》、《闽川闺秀诗话》卷一、《闺秀诗话》卷一、同治重刊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、《瑶华集》、《众香词》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、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卷七、《历代妇女诗词鉴赏辞典》。)

四十三、余焕,清代莆田人。焕通经史,尤善吟咏。《全闽诗录》载:“余焕,清代莆田人,郭月波未婚妻。”《思亲》云:“欲觅亲容无处寻,遗容徒在不闻声。蠹残席上留书粉,剑断囊中不啸吟。半榻竹风敲素卷,一帘花雨冷瑶琴。空留孺慕茕茕女,百感应知萃此心。”(见《全闽诗录》、《闽川闺秀诗话续编》卷三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二十八。)

四十四、叶氏,清代康熙年间(1662-1722)莆田人。幼而知书,贞静而慧,能诗而贤,性不喜华饰,摒弃粉黛,穿针学绣。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载:“郑春光妻叶氏,年二十三,夫往楚南不返,家贫访织度日,课子读书。子文炳少不就绳尺,每抚胸号天以动之,文炳惧,卒向学。姑老患疯,氏负背出入者七年。卒,竭力营二丧,苦志,年四十八终。文炳长,娶吴氏,以父客游,当合卺之夕,不忍成婚,吴逡巡问故,劝其行曰:‘堂上事,妾身任之。’文炳往寻,见父,比归,而吴氏已逝,犹处女也。后文炳子仕,仁妻张氏亦孝事于舅姑,称一门孝行。雍正间(1723-1735)旌。”

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载:“叶氏,郑春光妻,郑文炳母,年二十三,春光往云南,与氏诀曰:‘不富贵,不还。’氏家贫,翁姑老,文炳方二岁。姑疯瘫七年,氏日夜背负扶抱,以十指持家计,五更课子,营葬翁姑。及文炳长,授室日,登堂谒姑,氏以夫不在家,凄然泪下,文炳即日治具往滇寻父。父不归,后闻讣,文炳徒步万里负父骸以归,氏四十八年,以妻代夫,以母代父,巡抚张伯贤以‘坤德贞纯’匾奖之。”(见同治重刊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。)

四十五、吴丝,字黄绢,清代莆阳黄石定庄人。父吴英,祖居泉州黄龙,后迁居莆之定庄。康熙二年,英任守备,随提督王进功率兵攻打郑经,克铜山,授江浙提标都司。旋以战功迁中军参将。康熙十七年率兵击败郑经部将刘国轩于洛阳桥,以战功升福建督标军副将。康熙二十一年奉命移镇兴化,随施琅攻澎湖、台湾,连战皆捷,调任舟山总兵,升四川提督。康熙三十五年迁福建陆师提督,改水师提督。康熙四十二年,圣祖玄烨南巡,英以戎马行阵,屡立战功,为清廷赫赫名将,上召见吴英,御书“万人敌”匾恩赐,加封威略将军。英在莆阳“敦族睦邻,置义田,赈凶岁”,捐俸重修熙宁、宁海二石桥,里人德之。其戎马一生,尤爱读书,性喜吟咏,着有《行间纪遇》四卷。康熙五十一年卒于官舍,年七十五,赠太子少保。

吴丝刚出生,即随父戎马倥偬,在军营度过。幼慧,好读书。即长,学益进,擅风雅,喜吟咏,性耽佳句,有林下风。后适江苏吴县钦牧为室,着有《吴丝诗存》。《闺秀诗话》卷一载:“吴丝,字黄绢,莆田人。威略将军吴英女也。将军幼为海寇所掠,投诚后,以功累迁至水师提督,赐作‘万人敌’额,加威略将军,性喜吟咏。无子,黄绢其爱女也,亲课之诗。有《过莺脰湖》绝句云:‘风光淡淡晚凉天,遥望渔家夕照边。傍岸绿阴藏钓艇,一竿秋水半湖烟。’将军为倩人写作便面。”《清代闺秀征略》卷三载:“丝,字黄娟,福建莆田人,威略将军英女,钦牧室。”

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卷九载:“《黄绢诗存》,清吴丝撰。《清闺秀艺文略着录》。丝字黄绢,安徽合肥人,威略将军吴英女。钦牧妻。”(见《闽川闺秀诗话》卷一、《安徽名媛诗词征略》小传、《燃脂余韵》卷一、《清代闺阁诗人征略》卷三、《国朝闺秀柳絮集校补》卷七、《国朝闺秀正始集》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、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卷九。)

四十六、吴仙,一作玉姿,清代莆阳黄石定庄人。仙系威略将军吴英孙女,参议应麟女,征士陈一策妻。仙亦能诗,着有《绮窗遗吟》一卷存世。(见《温陵诗纪》、陈康祺《郎潜纪闻》。)

四十七、俞若耶,字未详,清代莆田人。《闺秀诗话》卷一载:“俞若耶,莆田人。少学诗,即能惊其侪偶;及长、诣愈进。爱读《才调集》。有《捣衣》诗云:‘月楼人去几时还,夜夜寒砧不放闲。最是乌啼天欲曙,一声残月满关山。’《攲枕》诗云:‘残夜漫漫月一钩,独攲孤枕作离愁。几回梦醒思抛却,错绣鸳鸯在两头。’《睡起》诗云:‘朝朝睡起不胜春,强托阑干倚此身。暗数落花浑是恨,容华消损为何人?’”值得一提的是《闺秀诗话》所辑俞若耶这三首诗,均引自莆阳郑王臣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五十一·闺秀所辑《捣衣》、《攲枕》、《睡起》三首诗,原诗见林少威《风雅同时》。(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五十一、《闽川闺秀诗话》卷一、《国朝闺秀诗柳絮集校补》卷九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。)

四十八、蔡捷,字步仙,清代莆田人。捷为徽州通判林云铭配也。工诗善填词,其《满江红》有“五更惊回双竖梦,一丝喘断三更月”之句。三藩之乱,夫君云铭为耿精忠所囚,蔡氏遭恐吓惊怖成疾,女儿瑛佩勤孝养,刲股疗之,身任家务,有贤声。(见《小黛轩论诗诗》卷下、《闽川闺秀诗话》卷一。)

四十九、林瑛佩,字悬藜,清代莆田人。瑛佩为林云铭女。云铭擢顺治十五年孙承恩榜进士,为第二甲二十二名,官徽州通判。后回闽家居,三藩乱时,为耿精忠所囚。事平出狱,晚与夫人蔡捷同居杭州,卖文为生,着有《古文析义》、《楚辞灯》、《庄子因》、《挹奎楼集》、《吴山彀音》等流传乡塾。瑛佩幼侍父侧,资性颖异,受双亲调教,读书通大义。及长,娴于诗词,后适闽县诸生郑郯为室,着有《林大家词》。

《听秋声馆诗话》载:“耿精忠叛时,闻西仲名胁之不屈,幽系之。西仲女瑛佩年甫笄,见逻者日伺于门,慨然曰:‘是盖利吾有耳。’尽出所蓄并簪珥给之,家乃无恙。精忠反正,西仲得脱,瑛佩工诗词。”《闽川闺秀诗话》卷一载:“林瑛佩,年十四未行,父云铭遭耿变下狱。瑛佩匿其弟于深山中,藏利刃衣袖以自防。日馌饘粥,饷父于狱中。母以惊怖成疾,瑛佩刲股疗之。身任家务,卒免父于难。聪慧工诗,有《秋夜寄夫》诗云:‘独立秋风吹,细诉秋风知。一片离别情,尽倩秋风吹。吹与三山客,孤窗梦醒时。’颇有古意。又有‘千里梦随蛮水远,数行泪趁浙潮生’之句,着有《悬藜遗稿》二卷。”

胡文楷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卷十一载:“《林大家词》,《众香词》着录。《见山楼墨话》:‘林孺林瑛佩,诗文清真雅逸,绝无香奁妩媚之词。”(见《听秋声馆诗话》、《闽川闺秀诗话》卷一、《国朝闺秀诗柳絮集校补》卷三十三、《小黛轩论诗诗》卷下、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卷十一、《历代妇女诗词鉴赏辞典》附录之一。)

五十、林云心,清代莆田人。云心性聪慧,姿容明秀,为林云铭侍儿。善笛能文,深得蔡捷夫人喜爱。耿变西仲被囚,云心为耿逆将校所夺。其《自遣》诗云:“独倚横吹双泪落,一声肠断大郎神。”(见《小黛轩论诗诗》卷下。)

五十一、苏芳济,清代莆田人。归布衣俞孙侃室。芳济知书,通经史,工吟咏。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五十一载:“康熙中(1690-1692),布衣俞孙侃妻。《长春花》:‘春气融和日影斜,巡檐小立惜芳华。长春初点胭脂色,开向东风夺晚霞。’”《闽川闺秀诗话》卷一载:“苏芳济,莆田人。归布衣俞孙侃。有《长春花》截句云:‘淑气初融日影斜,巡檐小立惜芳华。莫疑点染胭脂色,开向东风夺晚霞。’颇有言外之致。”此诗所引第一句“淑气”与第三句“莫疑”与郑氏所引略有不同,郑氏所引“长春”能直接点题,似更贴切。(见《莆风清籁集》卷五十一、《闽川闺秀诗话》卷一、《国朝闺秀诗柳絮集校补》卷九、同治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。)

五十二、吴荔娘,字绛卿,清代莆田人。幼敏慧,随父读,稍长习韵语。性好洁,室内无纤尘,终日不出户限,女红外焚香默坐而已。荔娘年十四,诗笔苍健,其撰《吴兴幼女平静,甫九龄,善书兼工墨竹,为题绝句》:“绣阁遥邻墨妙亭,开帘煤麝动芳馨。晴窗书破洪儿纸,谁识金銮未十龄。”“琅玕嫋嫋影纵横,千尺寒梢一笔成。我为丹青先比较,此居风韵却输卿。”“赋茗才会总角年,挥毫风致自翩翩。他时理棹苕溪上,好结香闺翰墨缘。”再如其撰《园居》诗云:“逸志属烟霞,园林岁月赊。临风时放鹤,欲雨早扶花。瓮酿黄精酒,炉烹紫笋茶。地偏饶逸兴,那问室如蜗。”

《闽川闺秀诗话》卷二载:“吴荔娘,莆田人。秀才陈蔚之妾,早卒。有《兰陂剩稿》。《随园诗话》云:‘莆阳有吴荔娘者,庖人之女也。性爱洁而能诗,陈豹章聘为旁妻,未三年,卒。豹章为写其《兰陂剩稿》。有《春日偶城》云:“曈胧晓日映窗疏,荏苒韶光一枕余。深巷卖花新雨后,沿门插柳嫩寒初。莺儿有语迁乔木,燕子多情觅旧庐。那用踏青郊外去,芊芊草色满阶除。’又《咏牡丹》句云:‘国色日来描不得,世人空自费胭脂。’又《题吴兴女士严静甫墨竹》句云:‘我为丹青先比较,此君风韵却输卿。’皆从题外设想,运笔自是不凡。”

《安徽名媛诗词征略》序,题诗、题词、小传载:“庖人女,孝廉方正青阳陈蔚副室。性洁而能诗,多得唐、宋名家风致。归蔚二年卒。着有《兰陂剩稿》。蔚哭诗曰:‘尘满妆台镜影虚,伤心犹记汝来初。晨窗劈纸争临帖,旅夜焚香伴读书。辛苦追随千里外,等闲欢笑一年余。钿函剩有《兰陂稿》,吟向秋风泪湿裙。’又题《兰陂剩稿》曰:‘剩稿残笺不忍看,偶吟佳句泪兰干。埋香葬玉寻常事,闺阁能诗再得难。’诚可谓情文双至,潘岳《悼亡》无此沉痛也。”

《小黛轩论诗诗》卷下载:“画理清超艳雪寒,自芳合并两纫兰。兰居声调兰窗韵,犹有兰陂咏牡丹。”“此诗所指闺阁诗人有沈瑴、刘詹林、林瑱、姜氏、程氏、陈玉瑛、陈于凤、吴荔娘八人。”“犹有兰陂咏牡丹”句,特指吴荔娘着有《兰陂剩稿》中之《咏牡丹》一诗。(见《兰陂剩稿》、袁枚《随园诗话》、陈蔚《梅绿诗钞》、陈氏《联珠集》、《闽川闺秀诗话》卷二、《闺秀诗话》卷三、《名媛诗话》卷三、《清代闺阁诗人征略》卷六、《国朝闺秀诗柳絮集校补》卷七、《安徽名媛诗词征略》序、题诗、题词、小传、《小黛轩论诗诗》卷下、《正始集》、嘉庆七年汤氏刊本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。)

五十三、陈淑英,字德卿,清嘉庆十三年生,莆阳莆田里壶塘村人。壶塘国学生云亭陈捷登女也。捷登配李氏,得青鸟投怀异梦,遂生淑英。其性灵敏,通晓诗文,才情非凡,色艺双绝。父尝试以诗什,汉魏唐宋遗音心焉领之,久而有得同乡贡士廖德星前辈耳,其名誉以才女。及归清江秀才翁焕文,为继娶。焕文博通经史,善属文,兼诸词赋。淑英家居,相夫教子,每乘女红之暇,仍留神于篇什间,年愈富,业愈精女流也,不啻名流焉。其勤佐内治者,特其余事耳!焕文应郡试,录进邑庠。道光五年庚子乡试膺鹗荐,谓焕文“优于学,由有贤内助之佐读,邻里戚友无间言。”其撰《壶塘书祭》集句云:“云飞岩接翠连天,独上江楼思悄然。山色满窗书满架,春光如海日如年。数竿修竹三间屋,十里松阴百道泉。永昼迢迢无一事,煎茶扫地亦随缘。”

道光二十六年丙午,焕文“厌俗,卜居城之红窗巷邻。”淑英“亦艳称执妇道,守闺范,相夫教子之善,莫家慈之若也!”其撰《和夫子春游东山》集句:“白水绕东城,丹青画不成。花将人共笑,风与月双清。柳占三春色,泉和万籁声。赋诗聊遣兴,原上晚烟横。”其撰《同贞英姊晚眺》集句:“塔影绿篁遮,凭栏兴共赊。岩花争绮绣,楼榭入烟霞。明月松间照,青山郭外斜。新晴供晚眺,潮落见平沙。”

咸丰二年壬子,邑人林杨祖膺命分巡汴省,代理陕西、甘肃总督,焕文承命游幕道署,代办家务,与爱妻淑英分别已久。未几,焕文以劳疾捐馆,淑英闻讣恸于殉节,感邻里慰藉获免。闲坐悲君亦自悲,百年多是几多时。其撰《哭夫》诗十四首。其三诗云:“雨后山光满郭青,寒空此夜落文星。干戈已是三年别,旧事凄凉不可听。”其四诗云:“虚负凌云万丈才,片云何意傍琴台。残经窗下依然在,南望阴山哭几回。”其六诗云:“伤心不独为悲秋,仙鹤空成万古愁。风雨已催灯烛灭,他生未卜此生休。”其七诗云:“星落文留万古名,青袍今已误儒生。难归故国干戈后,只在芙蓉海上城。”其八诗云:“应怜世故一儒生,白发新添四五茎。壮志未酬三尺剑,悲风吹雨湿铭旌。”其九诗云:“一寸廻肠百虑侵,九泉从此负初心。白云明月知归路,不道离魂无处寻。”宋际春谓“其词文无粉麝之气,其思正,穆然群帨之风,是天地间自有真闺秀也。”

德宗光绪三年正月初一,淑英卒于家,享年七十岁。着有《竹素园诗钞》二卷,宋际春、林扬祖及兴化知府叶为舟、陶海琴等为序、跋。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卷十五载:“《竹素园集句》二卷。清陈淑英撰。《福建艺文志》、《晚晴簃诗汇》着录。淑英字德卿,福建莆田人,道光乙酉举人翁焕文妻。中年而寡。诗皆近体,所集句自六朝唐宋以迨元明,机绪甚清。”如其撰《戒子》诗云:“持家勤俭是先辈,境遇丰屯不自由。花酒每将豪杰丧,诗书全在苦中求。安时须切思危计,长处应留补短谋。儿辈果能循简朴,庶堪世业绍箕裘。”再如其撰《自叙》诗云:“年年世事苦,自忆暗生悲。遣兴三更月,消愁一局棋。挑灯温旧史,煮茗续新诗。欲说书中味,闺人那得知。”

邑人浙江同知郭篯龄应淑英长子兆兰之请,《题翁母陈德卿孺人诗稿》诗三首:“四声谐畅语咸宜,才子于今见扫眉。翻笑采鸾空写韵,满身仙骨不能诗。”“操觚雅更擅王唐,萱草能兼芹桂香。度到金针精绝处,为儿辛苦绣鸳鸯。”(长君翁兆兰茂才制义皆孺人手自删定)“花为小影月前身,秋月春花自写真。画罢蛾眉拂茧纸,一枝妙笔绝纤尘。”(见《吉雨山房诗集》卷一、《竹素园集句》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、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卷十五、《壶山门第》第二集。)

五十四、李仲筠,字秀如,清代云南晋宁人。仲筠为宿州州判李光珽女。仲筠少时读书,过目成诵,有隽才,能诗。及笄,适陈云章为侧室。云章字君兴,号秋河,乾隆四十四年生,莆阳延兴里东洋村人。敏而好学,古朴质直。嘉庆十四年擢洪莹榜进士,为第二甲七十四名,授江西乐平县知县。任上劝农桑、平讼狱,建书院,置学田,刻志书,有能声。嘉庆二十四年服阙,旋历新昌县,修建书院,惩戒恶小,清厘积牍,境内肃然,士民德之。道光元年署余干县,治胥吏,惩狡豪,劝为善,清积案,人称神君。旋历武宁县令,囹圄一空,重修孔道,续增书院,建育英堂,修郡县志。调临川,政简刑清,膺卓荐,升义宁州,再擢知宁都直隶州,署临江府。先后历嘉庆癸酉、道光壬午乡试同考官,得士称盛。仲筠随夫君任上辗转操劳,极尽妇道,深得云章疼爱。云章性喜聚书,以年老乞休,囊无余财,仅聚书五万卷,携归莆阳,着有《清远楼稿》存世。

仲筠贞静而慧,娱情吟咏,皆清新婉约之作。曾有《芙蓉吟馆诗钞》流传,卷帙不多。民国之初,《衡报》尝选刊之。云章尝辑《芙蓉吟馆诗钞》,如其《葺芙蓉吟馆成得诗三首示内子》:“瓣妆艳绝绮罗丛,半染深红半浅红。唤作拒霜偏耐冷,不曾摇落向西风。”“久置墙阴寂寞滨,漫思亭馆号延真。众香管领谁消受,我为名花作主人。”“廉波荡漾傍妆台,镜槛催诗日几回?此是寓公园独乐,花开时节待卿来。”(按:“内子”:卿大夫的嫡妻。《国语·楚》上:“司马子期欲以妾为内子。”后沿为通称,自称或称人之妻都可用,后仅用以称自己之妻。)

云章尝撰《夏日书怀》诗云:“华发星星鬓渐疏,年来妄念久消除。惟余一事差堪乐,妻解吟诗子读书。”仲筠以疾卒,惜不永年。云章思念亡妻,《悼亡》诗云:“哭向灵妆妆岂知?傍人哀感不胜悲。可怜抱我呱呱泣,是汝桃花靧面儿。”《梦亡内》诗云:“梦中形影是耶非,天上茫茫破镜飞,惆怅无言还独立,淡妆犹着嫁时衣。”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卷九载:“《芙蓉吟馆诗钞》,清李仲筠撰。《新纂云南通志》着录。仲筠字秀如,云南晋宁人,宿州州判李光珽女,闽刺史陈云章妻。刘尚文《续梅花百咏斋诗话》采其诗最多,称清思逸藻,惜不永年。”

道光三十年,云章卒,葬墓筑常泰里延寿村,墓城达一百五十平方米。墓碣上款刻小字“咸丰二年岁次壬子冬月,中间大字刻‘皇清赐进士、奉政大夫、江西宁都直隶州淇阳秋河陈公墓。’下款刻小字‘孝男椿龄、乔龄、翰龄等立石。’仲筠亦陪葬夫君秋河墓域之左侧。(见《莆阳浮山东阳陈氏族谱》、《芙蓉吟馆诗钞》、《国朝莆阳诗辑》卷二、《续梅花百咏斋诗话》、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卷九。)

五十五、张氏,清代莆田人。张氏适丹霞陈圻为室。陈圻官江南娄县县丞,着有《娄江集》三卷,后罢官随张氏定居莆阳。张氏有才情,聪敏能诗,着有《针余小草》存世。[(见林扬祖编纂《莆田县志稿》艺文志。)刘尚文注。]

五十六、陈谨媛,江西义宁知州陈云章女,清代道光年间(1821-1850)莆阳延兴里东洋村人。谨媛幼承父教,聪慧过人,姿容靓丽,富有诗才。及长,适邑人礼部右侍郎郭尚先子篯龄为妻。夫君篯龄,聪慧如乃父,好学不倦,学问大进,以乡贡选同知,候补浙江,阶四品,到杭三月,乱作城陷归,自是绝意仕进。篯龄由城内书仓巷迁广业里飘湖村,归隐林下,穷经究史、工诗、古文辞,尤精于《易》,着述极丰。谨媛相夫教子,贤淑有嘉。夫妇“恩礼殷勤契合深,高山流水一曲见知音。”谨媛尝撰《捣练子》词云:“长昼静,小亭东,倚槛徘徊怯晚风。远眺湖山添逸兴,数声渔唱暮烟中。”篯龄撰《捣练子·和内子谨媛晚眺韵》:“日已北,月将东,涤暑还招林下风。瑶琴未须云外赏,数峰青处水声中。”谨媛作《绿溪步月诗》云:“晓起初看曙色红,同人闲步绿溪东。一潭净水涵明月,几点晨星映远空。仄径恰穿林密密,青山微现露蒙蒙。回眸更向柴门望,始信全家住画中。”[按:“内子”,上文已注释,见仲筠条。左传·僖公二十四年:“以叔隗为内子,而已之下。杜预注:‘卿之嫡妻为内子。’‘内子,大夫妻也。’”故后人谦称自己之妻为内子。见《汉语大辞典》上卷“冂”部。]

篯龄尝撰《眉妩·偕隐》词云:“看青山如画,眉黛初分,却只将山嫁。携手云烟上,镇日里,山肩斜倚相亚。秋波无藉,玉镜开,双影俱写。若着个宋子、齐姜美,怕衡门俗也。 非假是便雅,岂藐姑形拙,玉女妆野。云卧衣棠冷,蝶儿梦,双酣不受鸱吓。置身绝顶,望二陵,风雨皆下,这谷响山应,恰有此同声者。”谨媛词风甚婉丽,清隽旷远,优美明快,别饶韵致,着有《偕隐词》二卷。(见《吉雨山房诗集》卷三、《吉雨山房词钞》、吴佛心《郭山民传》、《壶山门第》第三集。)

五十七、郭宜章,字云萝,礼部右侍郎郭尚先长女,清代道光元年生,莆阳尊贤里上郭(今西天尾镇上郭村人)。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卷十五载:“《牵萝茅屋诗钞》,清郭宜章撰。《福建通志》着录。宜章,福建莆田人,同安李逢时妻。”宜章胞弟篯龄撰《吉雨山房文集》卷三《牵萝茅屋诗序》:“洎归里,同塾从罗伯河先生授五经,师善诱,姊善悟。时姊年十有二,学已淹贯,工吟咏,师亟称之。谓古今男女幼慧者,亦不多觏,况于闺媛。……余年十六,志学亦始于此,固因姊氏之善譬导之,遂悟圣门之学,无过于能近取譬之方也。由是而强恕求仁,返身尽已,固无高广幽深之所限矣。余之学易即始于此,微吾姊罕譬而喻之,力不及此。姊归同安李氏,为忠毅公长庚家孙妇。……吾姊诗宗魏晋,慨当以慷,落叶飘空,乔桐百尺,惊鸿游龙,自天而下。固言远旨,近言近旨,远盖有为,而长言非无病而呻吟,读北岸之骚经,可见女媭之志节矣。仆虽不敏,将以明若莘课弟之后,又有此一人也。”

宜章为篯龄二姊,着有《牵萝茅屋诗钞》存世,其曾孙李渔仙及李霭如均藏有钞本。如宜章《在田书屋》诗云:“东南其亩界新阡,更筑书斋号在田。绕屋稻花香习习,当门流水碧溅溅。攒云绿树浓阴合,排闼青山图画悬。耕读随时绕逸趣,丹邱小隐署诗仙。”(按:《同安县志》卷二十五艺文作“当门流水碧潺潺。”)其撰《画地涧》诗云:“天工成就赖人工,画地能教一涧通。绕岸径须种杨柳,听他蝉嘒碧波中。”《种柏坪》诗云:“盘拏杖势欲凌空,鸟道萦廻一径通。远客初来应误认,分明梅岭此山中。”《鹤饮湫》诗云:“一夫即可掣长虹,吸水真侔造化功。赢得儿童齐拍手,当时智叟笑愚公。”《君子洞》诗云:“洞天巧辟引藤遮,绿叶阴浓复日斜。未必神仙胜君子,武陵人误种桃花。”《右右逢原碣》诗云:“二载殷勤用意深,洞观地脉达天心。源逢丽泽分先后,山辟鸿蒙变古今。尽有良田足终亩,无须望雨待蹄涔。云根不勒燕然字,持署新题置水浔。”

篯龄尝撰《墨竹和云萝三姊韵》:“书带何由较短长,弹蕉余渖更成章。临江不数淋浪泪,抽秘偏饶文字香。孤竹墨胎真气节,蓬莱玄圃见清扬。龙孙竟当龙宾看,天遣金壶助伯阳。”(见《牵萝茅屋诗钞》、《吉雨山房文集》卷三、卷四、《吉雨山房诗集》补遗、《同安县志》卷二十五、卷三十八、《历代妇女着作考》、《壶山门第》第三集。)

五十八、陈昆璧,字玉君,清代莆田人。《闺秀正始续集》载:“陈昆璧,字玉君,莆田人。《孟津署中习射》云:‘风尘荡荡马萧萧,孟邑停车学射雕。画角鸣时诸媵肃,丹旗卷处昼云消。军门渐识穿杨枝,闺阁何时夺锦标?愿与平阳齐伟烈,助君此日得三貂。’”(见《闽川闺秀诗话续编》卷三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二十八。)

五十九、翁氏,清代乾隆四十八年生,莆阳莆田里黄石清埔人。翁姓为莆阳望族,翁氏长在富家,幼即敏悟,知读,垂髫即能吟咏,秀慧无匹。及长,适莆田城内长寿铺后街监生林锡龄为室。翁氏温恭贤孝,有古淑媛风。嘉庆四年,生下爱子扬祖,乃长城金紫林后裔。嘉庆十年,夫君锡龄以疾卒,扬祖年仅七岁。翁氏年青守寡抚孤,作女红以维持家计,含辛茹苦备尝,有时竟三餐不继,乃不使娘家知。翁氏足不出户,亲授幼子经史,督责甚严,扬祖辄涕泣勤读,无敢违。

同治重刊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载:“监生林锡龄妻翁氏,通书史,知大义,年二十三,夫殁遗孤,扬祖甫六岁。氏矢志奉姑,支持门户,课孤读率漏下三更乃罢。《尚书》、《左传》皆亲自讲画。扬祖幼不耐读,辄施夏楚,又恐严而致病也,以破石砚自搥其胸,扬祖感且泣,益励于学。长就外傅,督以慎交,不使涉声气。家素贫,躬自操作。道光乙酉,扬祖应乡试第一。道光己丑,旋登进士,官刑部曹,犹常诵敬姜劳逸,论时以自戒。以子贵封安人。”

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六载:“林扬祖,字孙诒,号岵瞻,七岁孤。母翁氏,亲授以经史。长受业于郭大理尚先。道光乙酉拔贡,是年乡荐第一。己丑成进士,韱分刑部主事,升员外郎记名御史,充方略馆纂修。庚子典试广西。己酉充顺天乡试同考官。庚戌入直军机处总办。……乙巳入都,补授湖广道监察御史,擢兵科给事中,转工科掌印给事,京察一等记名。咸丰辛亥,简放河南开归陈许兵备道,甫涖任,革除积弊,省河费五万余金,河帅慧某称为明体达用,奏请赏戴花翎,陞河南按察使。……己末入觐,召对七次,多所指陈,特旨署陕甘总督。”扬祖于光绪八年卒,享年八十有五。其育子五:寿熙,以优贡生中举,官陕西。寿勲,试用训导。寿煦,举人,内阁中书。寿燕,邑庠生。寿照,升郎中,监督京仓,五子学有所成,全赖祖母翁氏课读经史。(见同治重刊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六、二十八、《晋安林莆田长城金紫族谱》。)

六十、陈氏,清代莆田人。同治重刊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载:“翁诚与妻陈氏,幼读书,娴吟咏,于归后颇有赓唱。夫以苦读病故,氏年二十八,无子,以夫兄子为嗣,尽焚前后所作以终。”(见同治重刊《福建通志》卷二百五十二。)

六十一、李慧生,清代莆田人。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载:“李慧生,富族女,适沈清辅秀才。家甚贫,勤修妇道,有桓少之风。诗雅淡,有《即事》句云:‘书在晴窗酒在罇,名花虽少故园存。东风一夜萧疏雨,满径莓苔绿到门。”(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、上海《申报》。)

六十二、林蕙兰,清代福建侯官人。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载:“林蕙兰,侯官人。归孝廉黄汉章。省居,家贫甚,赁屋三山尾以居,瓦屋三椽,不蔽风雨。蕙兰与姑食贫以居,毫无愠色。有《灯下怀母》诗一首,盖深得于天性者。”(见民国《莆田县志》卷二十八。)□黄祖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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